第30章 殿下，您成了？
老九能想出一整套活絡民生的法子，他這個儲君，怎麼就繞不出那幾道老框框？
“豈止是你沒瞧透？咱這當爹的，何嘗不是一直霧裡看花？”
朱元璋也跟著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慨然。
漢中府。
漢王朱爍閉關，已滿八日。
這幾日，周貴妃一邊幫著照看小孫子朱匣秋，一邊常出門走動。
她出行不比尋常——王府親衛前後護持，蔣瓛留下的錦衣衛更如影隨形，明暗雙線，滴水不漏。
可真正讓她心頭一震的，是漢中府的變化快得驚人：幾乎隔三兩天，街巷就換一副模樣！
不少塌牆斷瓦的老屋被推倒重建；主幹道上，隔不多遠便立起一座青磚小屋，門楣懸著一塊木匾，墨字赫然——“公廁”。
打聽了才知，這可不是尋常茅房，是專供百姓解急用的。
如今漢中府立下鐵律：隨地吐痰、隨地便溺者，一律扭送衛巡署，“吃竹筍炒肉”！
所謂“竹筍炒肉”，便是用細韌竹條抽打脊背——那竹條又滑又韌，抽下去皮開肉綻，疼得鑽心，挨過一次，保管刻進骨頭縫裡！
不想捱打？也行——罰銀二十兩！
交錢雖痛，但至少不傷皮肉，也算留個體麵。
不過這筆銀子，怕是隻有豪商富戶才掏得起。
朱爍心裡門兒清，不硬逼那些體麪人脫褲子捱打——真鬧開了，反倒壞了規矩的威嚴。
可若是平頭百姓犯禁？那就隻能咬牙受著，竹條伺候。
二十兩？一家子十年積蓄都未必湊得齊！
世道向來如此：銀子在手，路就寬；腰桿一挺，規矩也能拐個彎。
而衛巡署，正是朱爍親手搭起的新衙門，整整一個千戶所的兵力，輪班巡街，晝夜不歇，主職便是盯牢街麵、彈壓宵小。
漢中府撤了宵禁之後，竟能夜不閉戶、路不拾遺，靠的就是這支隊伍日夜撐著場子！
畢竟，城門一開，燈火通明，治安就得加倍跟上，否則賊火一起，燒的就是民心。
剛撤宵禁那會兒，朱爍直接調了一支兵馬駐街壓陣；等局麵穩了，才順勢建起衛巡署，把臨時之策，熬成了常設之製。
周貴妃坐的是王府雕花馬車，親衛甲冑鮮明，沿途遇見巡邏的衛巡署兵士，無不肅立抱拳，垂首恭送，等車駕遠去，才繼續邁步巡查。
眼見漢中府一天比一天清爽敞亮，百姓走路昂首、說話帶笑，周貴妃心裡暖意翻湧，眼眶微熱。
漢中府城內，街凈巷明，人氣旺，規矩立得住，人心自然就齊。
漢中府，道觀深處。
閉關第十日。
朱爍身前，靜靜浮著一麵令旗，通體素樸無華，卻穩穩懸於半空，泛著一層青幽幽的微光。
這是他新煉的法器，不過掌心大小，旗麵密佈玄奧符紋——似道家硃砂符籙，又似古戰場傳下的兵令咒契，透著股生冷又沉厚的勁兒。
“鎮魂旗既成，寂軍墓該安生了。”
他緩緩吐盡一口濁氣，低語一句，抬手一招，那旗便倏然縮回掌中。
原有一尺長的旗杆，眨眼間收作巴掌尺寸，妥帖伏在手心，溫潤如玉。
寂軍墓，在城外定軍山——那裡埋著三千餘具漢中軍將士遺骸。
他們不是尋常戰死，而是臨終時怨氣未散、殺意未熄、執念如鐵，一口不甘卡在喉頭，至死不咽。
就像當年辛棄疾病榻彌留，猶嘶吼三聲“殺賊！”——那股恨、那股烈、那股不肯撒手的勁兒，得刻進骨血，死後仍聚而不散，纔算夠格入寂軍。
朱爍聚攏這些英魂，並非為逞兇鬥狠，而是早埋下一道伏筆：有朝一日，寂軍可化為漢中府最後的銅牆鐵壁。
可近來墓中戾氣翻湧，殺機躁動，若再不管束，陰氣便會漫溢成災，滋生邪祟，禍及鄉鄰。
這，是朱爍決不容許的事。
所以他閉關十日，煉出這麵鎮魂旗——不為鎮壓，隻為安撫；不為囚禁，隻為請英魂暫息長眠。
對曾並肩赴死的袍澤，他隻願以禮相待，以靜守靜，以敬止躁。
“殿下，您成了？”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