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這不成器的東西!
待那兩道身影剛拐出影壁,滿堂少年齊齊鬆了口氣,肩膀垮下來,彷彿卸掉了千斤重擔。
“哎喲,憋死我了!茅廁——我先去了!”
朱桱捂著肚子拔腿就跑,褲襠底下隱隱發潮,好歹沒當眾出醜;可朱元璋腳跟剛離門檻,他就顧不上體麵,撒丫子奔向西邊茅房。
其餘皇子皇孫鬨然大笑,笑聲震得簷角銅鈴都晃了三晃。
誰還記得方纔,連咳嗽都不敢大聲?
“喂,你們聽見沒?”
朱高煦斜靠在紫檀案邊,嘴角一翹,率先開口,“皇爺爺和大伯說的,是不是九叔家那個‘藥罐子’?”
“嘿,連應天府都不用來了?”
朱濟熿嗤地一笑,手指漫不經心叩著桌麵,“病秧子也有病秧子的福氣嘛。”
“照我看,這病秧子八成是吞了九叔煉的丹藥才倒下的!坊間不是都傳,漢王妃也是服了九叔的丹丸才撒手人寰的麼?”
朱高煦說得唾沫橫飛,信誓旦旦,活像親眼盯著那藥罐子熬乾、看著丹丸下肚、守著人斷氣似的!
皇族圈子窄得跟四合院天井似的,誰家貓兒打個噴嚏,隔壁府上都能聽見迴響;更別說漢王妃病故這般驚動朝野的大事,早被嚼爛了舌頭根子!
“老二,嘴上留德!再胡唚,皇爺爺的鞭子可不認親!”
朱高熾一聽,眉頭擰成疙瘩,急聲攔住。
可朱高煦壓根沒往心裡去,反倒拖著幾個愛湊熱鬧、專等火上澆油的紈絝,越說越起勁,嗓門都提亮了三分!
朱高熾隻得長嘆一聲,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這二弟,早就不聽勸了,管?管不住嘍!
朱元璋和朱標前腳剛踏進宮門,後腳禮部侍郎楊承宗遞牌子求見的訊息就送到了!
尋常官員進宮,哪能直闖?都得先遞綠頭牌,等於提前掛號、排隊候旨。
當然,真遇上邊關告急、敵騎叩關、八百裡加急這類火燒眉毛的事,另當別論。
“楊承宗?他怎麼這時候來了?”
朱元璋一怔,臉上掠過一絲意外。
自打漢王妃楊詩雨病逝,楊承宗便極少主動登門,每次相見,兩人之間都像隔著一層薄冰,話沒出口,先凍住了三分。
“莫非……為那張畫像?”
朱標低聲揣測。
“叫他來禦書房吧。”
朱元璋朝身旁的太監總管王琛點了下頭。
片刻工夫,楊承宗風風火火闖進禦書房,一眼撞見朱元璋,再一抬眼,竟見太子朱標端坐一旁,麵色紅潤、脊背挺直,哪還有半分將死之人的枯槁氣?
這一幕,像塊滾燙的炭火,狠狠燙醒了他心裡埋著的念頭——
原來自己一直冤枉了漢王朱爍這個好女婿!
說不定正是那些丹藥,才托住了女兒最後一口氣,多留她一段溫存時光!
他當即雙膝一沉,對著朱元璋與朱標深深叩首,額角幾乎貼地,聲音都發顫。
“免禮,起來說話。”
“楊卿此番入宮,所為何事?”
朱元璋擺擺手,笑意溫和。
“臣是特來謝恩——謝陛下將小女畫像完璧歸趙!隻是心中尚有疑團未解,鬥膽懇請陛下指點迷津!”
楊承宗伏地不起,語氣誠懇得近乎哽咽。
“罷了,你我本是姻親,縱然王妃已逝,咱那孫子,可還紮紮實實是你親外孫呢!有話站直了說。”
“你可是想問這‘畫像’的來歷?”
朱元璋目光一閃,唇角微揚,彷彿早把他的心思翻了個底朝天。
“畫像?”
楊承宗一愣,滿臉懵然。
朱元璋沒多言,隻朝王琛使了個眼色。王琛立刻捧出周貴妃送來的幾幅新照——其中一張,赫然是漢王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楊承宗指尖一抖,捏住相紙,目光死死釘在畫麵上:朱爍與楊詩雨並肩而立,眉目含笑,眼波溫柔,彼此望向對方時,那光是藏不住的、活生生的情意!
待朱元璋細細道來,他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不是畫像,是能凝住光陰的“照影”!
“沒想到漢王殿下竟有如此神技!”
“臣先前妄加揣測,錯怪好人,如今想來,羞愧難當!”
他垂首斂目,臉上燒得滾燙,又驚又慚,心口像被重鎚砸過。
這哪裡是毒丹害命?分明是夫妻情深、生死相護!
朱爍若真想謀害,何苦親手煉藥、日日守在病榻前?
“想通了就好。”
“回頭咱讓老九挑幾張你外孫的照片,親自送到你府上。”
朱元璋見他這般模樣,微微頷首,神色舒展。
老九是他親骨血,本事硬、心腸熱,做爹的,自然不願看兒子背著黑鍋,被人指脊梁骨。
朱樉萬萬沒料到,自己剛從應天府回到西安府沒幾天,又被錦衣衛“請”回了應天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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