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熄滅的命火！
氣血丹本就講究一個“快”字——危急關頭吊命用的，豈容拖遝？尤其失血過甚，入口即化，藥力直貫四肢百骸！
就在眾人屏息凝望之際，朱標眼皮微微一顫，竟緩緩睜開了眼！
“醒了！陛下！太子爺醒了！！”
禦醫失聲高呼，聲音都在發抖。
行醫數十載，他從未見過垂死之人，在放血之後，竟能這般清醒過來！
還是在太子病骨支離、氣息奄奄之時！
方纔那一瞬，連呂氏都已攥緊佛珠，朱允炆兄弟攥得指節發白——誰都以為，這一刀下去，便是永訣。
誰料朱爍一顆丹藥入口，朱標非但睜眼蘇醒，臉色漸潤，眼神也有了焦距，雖仍虛弱，卻再無先前那副彌留將散的枯槁之態！
滿殿呆立，鴉雀無聲。
呂氏淚湧而出，朱允炆踉蹌前撲，藍玉等人喜形於色，連素來沉穩的太子詹事也掩不住滿臉震動！
可多數朝臣第一念頭卻是：漢王朱爍，真蒙對了？
在他們眼裡，這分明是瞎撞撞中了運氣，恰似盲人騎驢，歪打正著。
唯有一個人，想法截然不同——
便是日夜兼程、馬不停蹄趕回南京的蔣瓛。
起初，他也信不過這位漢王殿下。
可那顆辟穀丹的玄妙之處，是他自己咬牙嚥下、親身驗證過的！
非但沒鬧出半點不適，反而讓他一路不吃不喝，連一粒米、一口湯都沒沾，哪怕已踏進應天府城門，腹中竟無一絲飢火，喉頭也未泛起半點乾渴！
這等匪夷所思的效力，當場就把蔣瓛震得心服口服！
他掃了一眼殿內眾人——有人皺眉，有人撇嘴，有人眼神飄忽，有人強作鎮定——心底不由嗤笑一聲。
一群井底之蛙，慣用眼皮子底下那點見識去丈量天地，可嘆又可憐！
真要論識人之明，還得是陛下朱元璋！早早就斷定漢王朱爍煉的丹藥，能吊住太子爺這條命！
陛下就是陛下！
蔣瓛一邊暗忖，一邊悄悄打量朱元璋：隻見天子眉宇舒展，眼中湧動的是難掩的欣慰，而非驚愕——這細微差別，更讓他心頭一熱，腦中早已飛快補全了整齣戲碼！
“標兒，快說說，現在身子如何？”
朱元璋三步並作兩步搶上前，聲音都帶著顫。
“兒臣……隻覺四肢還軟綿綿的，可腦子清明多了，神氣也足了！”
朱標自己都怔住了，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他前幾日還在默寫遺疏，連後事都悄悄託付妥當，哪料到……
這老九，果真是蟄伏多年，一朝亮刃，鋒芒畢露！
他竟真把這眼看要熄滅的命火，給重新吹旺了！
“好了！禦醫留下，其餘人即刻退下！太子已無大礙，東宮不是菜市場，誰也不許在這兒紮堆！”
朱元璋一轉身，聲如洪鐘，不容置喙。
滿朝文武麵麵相覷，直愣愣地杵在原地。
這就……好了？
莫不是在逗人玩？
可再瞧朱標——麵色紅潤，坐姿挺直，呼吸沉穩，與前幾日那副氣若遊絲的模樣，判若兩人！
眾人一時瞠目結舌，卻沒人敢多問一句，隻得躬身退去，腳步都透著幾分恍惚。
“禦醫也先下去吧，申時再來為太子推拿。”
朱元璋擺了擺手，目光隨即如刀般刮向呂氏和朱允炆兄弟三人。
在他眼裡，這母子仨此刻比屋簷滴水還煩人！
若非今日他鐵了心逼著試藥，怕是唯一一次救活朱標的機會，又要被他們溫言軟語、暗中攪黃！
呂氏本想擠上前噓寒問暖，朱允炆也剛張開嘴，可一撞上朱元璋那雙冷厲的眼睛，登時像被掐住喉嚨，臉一白，腳一軟，三人連話都不敢多留半句，垂首疾步退出了殿門。
眨眼工夫，偌大的東宮正殿，就隻剩下朱元璋和朱標父子倆。
“標兒，還有哪兒發緊、發悶？”
朱元璋這才壓低聲音，挨近了些。
“回父皇，胸口那股壓得人喘不上氣的滯澀感，輕了大半；身上那些鑽心的疼，也退潮似的緩了下去！”
“父皇，九弟這法子……簡直神乎其技！”
“隻是兒臣實在想不通——您怎會篤定，九弟的丹藥，真能救回兒臣？”
朱標眉頭微蹙，語氣裡全是疑惑。
老爺子前後態度轉得實在太陡——從前斥朱爍為“浪蕩子”，如今卻視若救命稻草，其中必有隱情！
“說到底，還是託了你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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