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紙為何不洇不裂?
周貴妃心頭一軟,手指輕輕撫過孫子柔軟的額發,眼神卻仍遲疑:“可……你父皇肯點頭麼?”
“您忘了?”朱爍眸光一閃,笑意篤定,“父皇剛賜下的婚事——徐家三姑娘徐妙錦,過門在即。您是親娘,婚儀諸事繁雜,少了您坐鎮,禮數都要亂套。您隻管回稟父皇:留在漢中幫兒臣操持大婚,合情合理,誰也挑不出錯來。”
周貴妃眼睛倏然一亮,嘴角也悄悄揚了起來。
徐妙錦那丫頭她見過,清秀伶俐,可到底是個未出閣的小姑娘;朱爍又是頭婚,婚典千頭萬緒,沒個長輩掌眼,確實難成體統!
“那……回頭讓錦衣衛快馬遞個摺子,問問你父皇的意思。”
她沉吟片刻,終於頷首,語氣已鬆動三分。
蔣瓛一走,祖孫三人便攜手踱回王府。
暮色漸濃,簷角燈籠次第亮起,暖光浮在青磚碧瓦間,映得庭院溫柔。
“對了爍兒,”周貴妃忽想起什麼,腳步一頓,好奇地環顧四周,“這府裡那些稀奇古怪的物件——鐵盒子、嗡嗡響的銅匣子、還有牆上那塊會發光的琉璃板……為娘活這麼大,真沒見過!它們到底是什麼?打哪兒來的?”
“奶奶,那是父王親手煉的法器!”
朱匣秋搶在朱爍開口前脆生生答道,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滿是驕傲。
朱爍暗自莞爾,心裡卻鬆了口氣。
這些電燈、冰箱、發電機……本就不是這個時代該有的東西。他向來含糊其辭,一律推說是“道法所煉”,既免了穿幫之險,又添幾分玄機。他並非有意欺瞞,隻是此刻被兒子搶了話頭,倒省得費唇舌編圓了。
“法器?”
周貴妃一愣,旋即睜大雙眼,“世上真有如此精妙的術法?這已不是凡俗手段,分明是仙家造化!”
她猛然記起——自己這兒子,本就是龍虎山授籙的正經道士!
“奶奶快看!”
朱匣秋拉著她的手就往偏廳跑,“這鐵櫃子叫‘冰箱’!父王一施法,裡麵就能變出冰淇淋和冰棍,涼絲絲、甜滋滋,一口下去,暑氣全消!”
“冰淇淋?冰棍?”
周貴妃徹底懵住,茫然轉向朱爍,眼裡全是求解的光。
朱爍一眼就看齣兒子饞蟲作祟——這小子準是見著冰箱就想吃!
可雪糕這類玩意,他向來節製:一是朱匣秋體弱初愈,寒涼之物不敢多喂;二是係統商城每日限購一件,他隻在盛夏時囤過一箱,如今春寒未盡,王府裡壓根沒備著。
“小饞貓,嘴又癢了?”
他笑著捏了捏朱匣秋鼻尖,右手掌心穩穩覆上冰箱門,心念一動,直接從商城兌出一盒什錦雪糕——五種果味,玲瓏剔透,糖紙泛著水潤光澤。
他故作玄虛地掀開蓋子,取出兩支:一支粉櫻桃味遞給朱匣秋,一支金黃菠蘿味,雙手捧到周貴妃麵前。
“母妃嘗嘗鮮。入口沁涼,解乏提神,夏日裡最是受用。”
周貴妃遲疑著接過來,目光落在兒子手中那支雪糕上——
那糖衣晶瑩微閃,觸手竟如握寒玉,涼意直透指尖;
紙麵印著活靈活現的菠蘿圖樣,線條圓潤,色彩鮮亮,絕非筆墨勾勒;
更奇的是,那果形栩栩如生,彷彿伸手可摘……
她指尖微顫,心頭接連翻起好幾個問號——
這冷意從何而來?
這紙為何不洇不裂?
這畫怎麼像長在紙上似的?
它……真是“法器”變出來的?
尤其是包裝紙上那枚金燦燦的菠蘿,活脫脫像剛從枝頭摘下來似的,看得她心頭一顫!
“奶奶,這畫的是菠蘿——父王親手栽下的稀世果子!整個漢中府,獨咱們王府有這口福!”
朱匣秋正舔著雪糕,腮幫子鼓鼓囊囊,見奶奶瞪圓了眼,立馬挺直小腰板,又來了勁兒!
“您瞧,我這支是草莓味的!”
話音未落,他高高舉起雪糕袋,紙麵在日光下泛著微光,那紅艷艷的草莓圖案彷彿要滴出汁來。
這些果子,連大明的史冊裡都尋不見蹤影!
菠蘿這東西,得等到十六世紀中葉——也就是嘉靖爺那會兒,才乘著海船晃晃悠悠漂進中原;
至於草莓?更是要再等三百年,纔在洋人的玻璃暖房裡結出第一顆紅果子!
聽孫兒說得天真爛漫,再看朱爍隻含笑不語,既不否認也不解釋,周貴妃心裡那根弦,“啪”地繃緊了!
“爍兒,秋兒講的……可是實情?”
她攥著雪糕的手微微發緊,聲音都輕了幾分。
“回母妃,城外確有一處莊園,專種些旁人沒見過的果子。”
朱爍頷首一笑,“改日得閑,兒臣親自陪您走一趟。”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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