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辟穀丹？
看來，這個大明早已不是史書裡的模樣。
他這隻蝴蝶扇動翅膀，連天象都攪亂了——哪朝哪代聽過皇帝被隕星“認主”的野史？
“爍兒，你在琢磨什麼？”
周貴妃見他麵色凝重，忍不住伸手輕拍他手臂。
“沒什麼。”他輕輕搖頭，“隻是……大哥怕是等不到第二顆延壽丹了。”
“上次托耿青送去應天府的，已是最後一顆成丹。”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幾分無奈。
實則懷裡還揣著一枚半成品，可這東西，他絕不會交出去。
朱匣秋的身子早已調養妥當，用不上它；但生死關頭，它就是懸在頭頂的活命符——救自己，救至親，救那個值得豁出命去護住的人。
況且，那一顆丹，本就已送進宮門。
怪隻怪當初老爺子不信，親手碾碎了朱標最後一點指望。
“這可怎麼向皇上交代？”
周貴妃一聽，臉色霎時發白，“臨行前，你父皇親口說……你身上該還有一顆！”
朱爍心頭猛跳！
老爺子怎會篤定他還有丹？
莫非那隕星入體，真讓老爺子開了天眼？連他兜裡藏幾粒葯都一清二楚？
這也太邪門了！
難不成老爺子一夜之間通曉玄機，掐指就能算盡天下事？
“救命的丹，又不是灶膛裡煨熟的紅薯，哪能隨隨便便掏出一把？”
“為煉這顆延壽丹，兒臣熬了將近兩年光陰，試廢的藥渣堆起來能埋過人腰！”
朱爍說得斬釘截鐵，毫無破綻。
“竟要這麼久？”
周貴妃倒吸一口涼氣，遲疑片刻，目光灼灼盯住他：“爍兒，你跟娘說實話——這延壽丹，真能救你大哥？”
朱爍靜了靜，緩緩吐出十個字：
“心若信之，則葯生靈；心若棄之，則丹成灰。”
意思再明白不過：信它有用，不信，便是白費工夫。
周貴妃啞然失笑——這臭小子，如今連說話都裹著三分禪機，繞著彎子跟她打啞謎！
她略一沉默，又試探著問：
“除了這丹……你可還有別的法子，能救你大哥？”
朱爍抬眼望向窗外飄過的流雲，良久，才低聲開口：
“辦法，倒是有一個。”
“隻是……怕父皇不肯聽。”
“您隻管開口，臣妾定將一字不漏轉告皇上！”
周貴妃一聽，眸光驟然一亮，聲音裡裹著按捺不住的急切，一把攥住朱爍的手腕催道。
“罷了，為大哥，兒臣拚盡全力也值得——隻盼父皇這次別再錯過時機！”
朱爍話音未落，已從袖袋中取出兩隻青瓷小瓶，瓶身釉色溫潤，葯香隱隱浮動。
“這是氣血丹一枚、沅澤丹一枚！”
“回京後，須先為大哥刺絡放血，再服下這顆氣血丹！”
“待三日調息過後，方可吞服第二顆沅澤丹！”
“另有一張方子，照單抓藥、文火細煎，每日兩劑，按時灌服——不出半月，大哥氣色必有起色！”
他邊說邊將兩瓶丹藥穩穩托入周貴妃掌心。瓶底硃砂小楷清清楚楚寫著藥名，半點不會弄錯！
朱爍本已打定主意袖手旁觀，可臨了心口一熱，終究又把這一步邁了出去！
朱標那病根盤踞多年，沉痾如鐵，他縱有千般手段，眼下也無力徹底剷除——但多續幾年陽壽，他確有把握！
片刻後，他又提筆疾書一張藥方，墨跡未乾便遞了過去。
“蔣瓛！”
周貴妃攥緊丹瓶與方子，揚聲喚道。
話音剛落，一身玄甲的蔣瓛已跨步而入，甲葉輕響，身形如鬆。
“錦衣衛都指揮使蔣瓛，叩見漢王殿下！”
“娘娘有何示下？”
他先朝朱爍長揖到底，再轉向周貴妃垂首聽命。
“太子的救命葯和方子都齊了，即刻備車返京！”
周貴妃語速極快，眉宇間全是焦灼——人命關天，一刻也拖不得！
“不如讓蔣都司一人輕騎先行，母妃且在漢中多住幾日。錦衣衛護駕本就繁瑣，若再隨行，反倒誤事。”
朱爍卻抬手攔住，唇角微揚。母子闊別已久，哪能剛見一麵便匆匆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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