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於孛兒隻斤·博彥的身份,毛驤將二人分別安排在詔獄內環境相對最好的監牢,不僅有床,還有一套桌椅,能滿足的要求儘量都滿足。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流暢 】
至於為何如此?
理由很簡單,對這種人刑訊是最後的手段,招安的優先順序更高。
若是能將此人招安,心甘情願的反叛北元,到時宣傳一番,就能很好的打擊到北元的士氣。
他若是實在不從,到時大軍北伐出征前拉到陣前砍了,也能鼓舞士氣。
畢竟到了這個身份,就不僅僅是案件主謀這麼簡單了,更是政治問題,總之用處多多。
博彥也意識到毛驤的用意,他主動要求打水梳洗,並要了套乾淨的衣服。
至於李尋為什麼有資格接受這個待遇,主要還是先前那一幕給毛驤整懵了。
陳明不提,他也不好主動開口,萬一真是陳明的人,鬧出誤會就不好了。
等到李思梳洗好,換上一套白袍後,陳明和毛驤才進屋審問。
博彥正坐在椅子上,身板挺直,麵色坦然,絲毫沒有以前商人的精明模樣。
他靜靜的看著二人走入牢房,隨後做了個請的手勢。
毛驤已經找昨夜的俘虜確認過李思的身份,現在看這副神情更加堅信。
毛驤落座後,開門見山的說道:「博彥統領,你在我大明潛藏多年,若不是你派人截殺高行,我恐怕到現在都猜不到北元還有一股勢力在我大明。」
「隻是不知你為何冒著這等風險,也要派人去截殺高行,他隻是個知縣而已。」
博彥很坦蕩的答道:「不想你們查出貪墨之事罷了,這種蛀蟲越多對我大元反攻越有利。」
毛驤用手指敲著桌麵,裝作恍然大悟,說道:「原來如此,我還當是朝堂內某人與北元勾結行事,為了滅口。」
博彥笑答道:「既然毛指揮使查到了什麼,又何必多此一問。」
「博彥統領若是願意說,我能省去不少麻煩,這也是大功一件。等我稟告陛下,定能為統領換下後半生的富貴日子。」
「是嗎?就像陳理那樣?」
陳理是陳友諒之子,歸順朱元璋後被封為了歸德侯,但沒過多久便被朱元璋流放朝鮮,博彥自然就提起他來。
「歸德侯知陛下是明主,擇良木而棲乃是一段佳話,且雖封在朝鮮遠離故土,但仍然是個富家翁,博彥統領自然也可效仿。」
「不要拿陳理來侮辱我了,黃金家族血脈不允許投敵。」
一旁的陳明看著兩人在這越聊越遠,心中急切萬分,投毒案的最後期限馬上就要到了,幾百條無辜的人命還等著他去救。
他忍不住插話道:「是不是趙瑁!脅迫錢全投毒之人是不是也是他指使?」
博彥沒立馬回答,他先打量了一番陳明,才開口:「陳禦使十幾天前還是坊間的大夫,如今當真是年輕有為,我像你這般大的時候正值山河破碎,國家消亡。」
陳明直視著博彥的雙眼,沒有絲毫退讓:「回答我!」
「陳禦使若是想知道答案,不妨去問問那個叛徒,何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陳明覺得博彥說的不無道理,直接丟下毛驤走進李尋的牢房。
李尋的牢房內也備了一桶用於梳洗的水和乾淨衣物,可他卻沒有用,隻是坐在床角眼神呆滯的望著地麵。
先前被捕時,叔父突然說出他是故意帶錦衣衛尋到鋪子時,他便明白了叔父用心良苦。
單是那份名冊根本保不住他的命,還得送一份大功勞給陳明,纔有希望。
為了不辜負叔父,他當時隻得順著往下說,將自己的行為歸於陳明指使。
牢門開啟的聲音驚醒了李尋,他看著陳明走進牢房坐下,認清了現在的情形。
不能讓叔父失望,是他現在唯一的想法。
李尋強迫自己露出笑臉:「大人,小人此事辦的可還行?」
陳明伸出手製止道:「停!我從來沒讓你去幹這件事!現在就我一個人,你也不用裝了,和我說實話,你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不然我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毛驤。」
李尋見陳明確實是獨自一人,便調整好思緒,將叔父安排的一切都告知了陳明。
「你的意思是,你二人打算用這份功勞換你的性命?是隻要我認下這件事你便將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
李尋回道:「是。」
「事情我可以認下,但你的命我不一定能做主,但我會盡力而為。那份貪腐官員的名冊在哪?是不是趙瑁指使錢全投毒?為什麼要投毒?」
李尋猶豫了片刻,他已經將底牌攤開,現在隻能相信叔父選擇的陳明。
「名冊被我藏在了秦淮醫館的水缸底下。指使錢全投毒的人正是趙瑁。……他讓我們以錢全家人要挾……,隨後安排我進宮送毒藥給錢全,毒殺神醫,以求皇長孫不治身亡。」
李尋將整件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沒有絲毫的隱瞞,包括為何要殺朱雄英,朱雄英又是怎麼染病的,怎麼發現錢全的家人蹤跡,以及如何去擾亂錦衣衛的視線。
陳明看著李尋的那張精緻的麵龐,想起先前中斷的男扮女裝的線索。
人居然就藏在自己身邊,自己卻從來沒去往那個方向想。
一瞬間,一切都接上了。
投毒案和郭桓案,至始至終都是一個案件,一切都源自於趙瑁的貪慾。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陳明心情複雜的走出李尋的監牢,他想不明白趙瑁為何要如此。
朝廷的正二品大員,真的缺這些錢財嗎?
每年多收的秋糧就要逼死多少百姓,更何況還是用這些糧食去資敵,又要多死多少將士。
趙瑁之罪簡直就同前朝秦會之,後世汪精衛一般。
長舒一口氣後,陳明走出詔獄喊來齊紋,讓他去秦淮醫館的水缸底下將名冊拿來。
陳明在北鎮撫司的房間內沒等多久,齊紋便快馬加鞭的將名冊送來。
名冊記錄的很詳盡,不僅記載了還未查出的六部官員,還記載了貪墨糧食的總數、送去北元的方式以及一共換來了多少錢財。
其中,將糧食送去北元的方式正是利用刑部流放胡黨罪臣去邊境做掩護運糧,為此趙瑁和王惠迪一夥人陷害了多名不願與其同流合汙的官員。
糧食和錢財總量也是觸目驚心,貪墨五年,共有兩千一百萬石的糧食,相當於如今大明一年半的賦稅,換來的錢財、珠寶、古玩等,摺合有三千萬兩白銀。
趙瑁這群人就是趴在大明脊背上的吸血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