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部官員和地方佈政司的官員名冊也是觸目驚心,十二個承宣佈政使司皆大有人在。
往下涉及地方縣衙到從九品的主簿,往上涉及統領一省的從二品左右佈政使。
這些貪腐官員都是朱元璋用於稀釋朝廷文官兩黨的無派係者,至於武將則沒有一人參與。
陳明猜測是因為淮西武將勛貴依舊把持著兵權,才沒讓武將被腐蝕。
不過或許是發現的早,總體人數上沒有陳明印象裡的涉案人多,還是以地方為主,而且縣衙一級的小官居多。
李思被捕的訊息還未傳到宮中,但被趙瑁先一步得知,他派人潛藏在西市時刻注意著李思的動向,西市一解除封鎖,他派去的人便馬上回報。
趙瑁癱坐在椅子上,知曉大勢已去,倒不是他不信任李思會將自己供出來,而是屬下帶回的訊息中透露是李思身邊的人倒戈。
而且描述上倒戈之人是個少年,趙瑁不用細想便知此人就是李思的侄兒李尋。
以二人平時的關係,李尋很顯然是李思培養的接班人,所以李尋知曉的事情肯定不在少數。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趙瑁一時間慌了神,猛猛給自己灌下茶水,才冷靜下來,禮部的其餘官員見到尚書大人的異樣,還以為加試的事情出了大問題。
「尚書大人,加試之事我等已經按舊製的記載詳細估算過,不會有大問題的。」
趙瑁心中一動,回道:「我剛剛想起加試之事還有一個重要細節沒和太子殿下敲定,心中惶恐,速去派人請太子殿下位臨禮部。」
「尚書大人,這……怕是不合禮數吧。」
「我要派人回家一趟,去找些舊籍送來禮部,需要在此處等著,待舊籍送到可提前查詢,不方便入宮。你如實說即可,太子殿下體恤臣子定會答應前來的。」
趙瑁的話沒有漏洞,這位下官便離開禮部去請朱標。
趁著這個時間,趙瑁喚來禮部的心腹,也就是一同參與貪腐的官員,讓他們去尋六部參與貪墨的其他官員。
同時以取舊籍為藉口,安排死士運書,以此掩護進入禮部。
六部的辦公地點都在午門附近,王惠迪等人一收到訊息便迅速趕來禮部趙瑁的房間。
兩位尚書,三位侍郎,品級再低者便沒有資格知曉禍事臨頭了。
趙瑁先將目前的情形說明,又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
挾持太子朱標做人質,出逃去北元。
本來他打算等到朱標主動來禮部尋他時再動手,趁這個時間他也好將人手提前佈置好,不像現在急忙想個不周密的計劃將死士送進來。
雖然北元並不是好地方,但現在他拉上這麼多六部重臣一起去,這些人就是他的籌碼,北元朝廷定會思慮更多,說不定自己還能在北元繼續仕途。
在場的所有人先是惶恐不安,但又都被趙瑁隨後說出的瘋狂的計劃鎮住。
王惠迪最先冷靜下來,看向三位侍郎,鄭重道:「兄長說的在理,自郭桓落馬,我已經多日無法安穩入睡,不如逃去北元,也省得終日擔驚受怕。」
工部侍郎麥至德聲音顫抖著發問道:「那族人和妻兒怎麼辦?」
趙瑁當即回道:「沒時間再去想這些旁支末節了!等保住命,去了北元重新娶妻生子便是。」
麥至德低聲喃喃道:「這……當真沒有兩全之策了嗎?」
兵部侍郎王誌率先接受了這個結果,朝著趙、王二人拱手道:「誓死追隨大人。」
刑部侍郎劉誌仁也迅速表態願意如此行事。
麥至德認清了現實,知曉自己的想法是奢望,輕嘆一口氣:「下官願追隨大人。」
就在此時,趙瑁的忠僕趙淮的聲音出現在門外。
「老爺,府中的舊籍皆已送到。」
「進來。」
趙淮帶著死士趕到,趙瑁計劃的最後一環也可以實行了。
……
另一邊,陳明還在翻閱名冊,此時負責盯住趙府的錦衣衛小旗走進北鎮撫司匯報情況,環視一圈沒看見毛驤,他隻得上前詢問陳明。
「陳禦使,指揮使大人在哪?」
「他在忙著審訊北元匪首,有什麼事情和我說即可。」
小旗猶豫了一會,因為毛驤曾經說趙府若有情況要第一時間匯報給他。
不過小旗細想了下,隻是趙府出了十幾人往禮部送書,這種事情很常見,應當也不是什麼大事,便如實和陳明說了。
「這種小事情有什麼好說的,繼續回去盯著。」
陳明也覺得這是件小事,打發走小旗,另一位負責盯著趙瑁的錦衣衛也回來匯報。
他一開始的做法也和先前那位小旗一樣先問毛驤在哪,然後才告知陳明趙瑁派人去請太子殿下位臨禮部,還召集了別部的幾名官員。
「十幾人送書?太子?召集官員?都有誰?」
這些天陳明跟在毛驤身邊學習長進了不少,當這兩件事一起發生時,不由的警覺起來。
「刑部尚書王惠迪、兵部侍郎王誌、工部侍郎麥至德和刑部侍郎劉誌仁。」
這些名字如同雷擊擊中陳明,他趕忙翻開手邊的名冊,果然這些人的名字都在上麵。
將線索全連起來後,一個不好的想法出現在陳明的腦海裡,趙瑁要綁架太子。
應該是博彥落網將趙瑁逼急了,現在已經不計後果行事了。
陳明也管不上是不是自己多想了,當即命令道:
「齊紋,帶上人騎快馬和我去禮部!」
「是!」
齊紋動作迅速,負責陳明安危的一行人帶著陳明騎上馬,快馬加鞭的離開北鎮撫司前往禮部,隻留下前來匯報訊息的錦衣衛愣在原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毛驤此刻還在詔獄內勸解孛兒隻斤·博彥歸降,他什麼話術都試過了,可博彥依舊不為所動,他隻好先下最後通牒。
「隻要你歸降,交出藏匿的人員名冊,助我將樞密院密室連根拔起,你就能不用死,還能享受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反之,等我大明出征北元,就拿你來祭旗!你可要想好了。」
「指揮使不用繼續勸我了,祭旗也好陣斬也罷,至少不會辱沒我的血脈,不會被後人唾罵。」
「真當我不會對你用刑?我這就請博彥統領好好嘗試一下,你現在若迴心轉意,都還來得及。」
博彥望著毛驤,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
毛驤最後一點耐心都沒了,一掌拍在桌子上:「冥頑不靈!來人!大刑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