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城內,早朝剛結束,趙瑁便受詔前往文華殿。
一路上,趙瑁多次試探傳話的小太監,可惜小太監並不知曉皇上找他何事。
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趙瑁走進文華殿,除去朱元璋外,朱標也在殿內。
「臣趙瑁,見過陛下,見過太子殿下。」
朱元璋說道:「來的正好,咱正在和標兒商討科舉加試,這事本該就是你們禮部的事情,現在標兒領了此事,你來指點指點。」
趙瑁聞言稍稍放下心來,在大內之中朱元璋要是想殺他,實在是易如反掌,不過科舉的問題趙瑁有些犯難。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隨時享】
因為趙瑁任禮部尚書期間,朱元璋中斷了科舉,所以他也沒有什麼經驗,隻能憑藉禮部記載的有關科舉的文書來參考。
「不知太子殿下有何疑問?」
朱標開口道:「趙尚書,此次加試想必你也知曉,取消會試,以即將舉行的鄉試結果取才,入京殿試。如此行事也實在是現在朝堂官職空缺良多,此次也是權宜之計。」
「是極。陛下和太子思慮周全。」
朱標繼續說道:「隻是不知該如何安排接下來的殿試?而且鄉試後的考生身份又如何授予?若是按慣例將參加殿試的考生直接授予進士,似有不妥啊。」
趙瑁沉思片刻,回道:「太子所思所想皆在要處,此次確實是開了先河,臣覺得與其說取消會試,不如將會試、殿試合二為一,就設在貢院,由陛下親自出題。」
「再取吏部的空缺人數作為錄用人數,此批考生未錄用者便按原本鄉試身份授予舉人,錄用者除去一甲三人,其餘皆授予『擬進士』,考察三年,待下屆科舉時以政績判斷是否留任。」
朱標頷首道:「趙尚書大才,但還有一問,此次加試所需錢財,趙尚書覺得當要多少?」
提到錢糧的一瞬間,趙瑁頓時警覺起來,斟酌了半響,纔回道:「科舉多年未開,此次隻取各地鄉試前十入京,人數並不算多,一萬兩白銀作補足以。」
此時,朱元璋突然發話道:「標兒,這萬兩白銀就從咱的內帑出,今歲的稅款還未收,戶部已經是焦頭爛額了。此次加試禮部需全力配合太子行事。」
「父皇(陛下)聖明。」
趙瑁走出文華殿長舒一口氣,他總覺得朱元璋父子在敲打自己,特別是最後點明的稅款。
趙瑁意識到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了,隻等朱標前往禮部。
……
李思叔侄二人,在西市內東躲西藏了一夜,發現出西市的道路全被五城兵馬司封鎖,無論何人一律不準出入。
不僅如此,二人的畫像也被貼滿在西市內,西市所有百姓隻得在各種坊間活動,街上全是錦衣衛。
此時,兩人躲在布坊的一家客棧的馬棚內,身上蓋滿稻草和馬糞。
「尋兒,逃不掉了。還記得昨夜叔父說的話嗎?」
「你等會押著叔父去主動投案,就說你想追隨大明,到時錦衣衛若是審訊你,你也不用隱瞞,將你知道的全部說出去就行。」
李尋咬著嘴唇,試圖用痛覺麻痹自己,可淚水不受控製的跌落。
「我查過陳明,他是個大夫,先前那叫錢全的老太監的家人,便是他下令尋找營救,你將藏名冊的地方告訴他,你年紀輕,沒做過什麼事,這個定能求他保你一命。」
「我不!叔父,不就是一死嗎!尋兒不怕!」
「你懂什麼!我的話你也敢不聽?!」李思訓斥了一聲。
李思知道自己的表侄吃軟不吃硬,又繼續柔聲說道:
「叔父是孛兒隻斤氏,身上流的是黃金家族的血。你不一樣,你是漢人,李家隻剩你了,你得活著,叔父才能對得起你的爹孃。」
「答應叔父,活下去。以後大元和你無關,你就是大明百姓。」
李尋的淚水徹底決堤,流入口中與血液交匯,苦鹹味和血腥味充斥著少年的味覺。
……
「王老七,你看那是不是畫像上的那兩人?」
「哪呢?好像真是!一人五百兩,這可是一千兩呢!」
「小的手上還拿著刀,聽說是北元探子,咱還是別找死了。」
「……」
布坊百姓的視線全被大街上突然出現的叔侄二人吸引,有人為了賞錢躍躍欲試,有人打量二人的模樣……
沒過一會,二人被巡查的錦衣衛發現圍在正中。
「我要見陳明!」
李尋將短匕抵在李思的脖子上,衝著四周的錦衣衛吼道。
恰巧,毛驤陪陳明回西市的秦淮醫館探查李尋有沒有留下什麼痕跡。他們就在布坊附近,沒過一會便趕了過來。
李尋見陳明趕到,將李思向前一推,主動丟下手中短匕,隨後二人被錦衣衛用刀架住,跪在地上。
毛驤開口問道:「李尋,你這是唱哪出?」
「我投案!那人便是你一直在找的北元樞密院密室統領。」
毛驤聞言當即跳下馬,走到李思麵前,他推開架在李思身上的繡春刀,將李思扶起。
毛驤滿臉興奮的說道:「閣下就是李老闆?真是讓一頓好找啊。」
李思將臉上的汙垢擦去,朝著毛驤和陳明拱手,不卑不亢的說道:「在下不姓李,本名孛兒隻斤·博彥,這次栽在這個娃娃手裡了,讓毛指揮使和陳禦使見笑了。」
「孛兒隻斤?!閣下原來是黃金家族的人,在我大明這些年不好過吧。」
「哼!不是這娃娃昨夜故意暴露我的位置,你恐怕根本找不到我。」
此時,不遠處的李尋朝著陳明喊話道:
「陳大人,您交給我的任務我已經完成了,匪首我已經帶到。」
剛走到毛驤身邊的陳明愣在原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任務?什麼任務?
我有和你說過嗎?
毛驤也是滿腦子的疑惑,他先看向李尋,又回頭看了眼站在身側的陳明。
什麼情況?
怎麼變成李尋故意帶我們去?
他被陳明策反了?
那這功勞算誰的?
不過,毛驤到底是身經百戰,很快調整過來:「孩子有自知之明是好事,希望統領也有自知之明。」
毛驤說完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對著屬下吩咐道:「把兩人都帶回詔獄,等我和禦使親自去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