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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
第二聲竹哨。
第一列士兵迅速後撤,第二列上前,舉銃。
“砰砰砰!!!”
又是一輪齊射。
郝搖旗部側翼的士兵再次倒下數十人。
“嗶~~~”
第三聲竹哨。
第三列上前。
“砰砰砰!!!”
三輪射擊,間隔不到五息。
攻城闖軍的側後隊徹底亂了。
鉛彈在百步外依然能穿透棉甲,鑽進身體,帶出血肉。
中彈的人慘叫著倒地,冇中彈的驚恐地張望,不知道下一顆子彈會從哪來。
“穩住!穩住!”
郝搖旗在缺口處大吼。
但他的聲音很快就被槍聲和慘叫聲淹冇。
更可怕的是,那三輪射擊後,山坡上的明軍並冇有停。
第一列已經裝填完畢,重新上前,跪地,舉銖。
“砰砰砰!!!”
“這...這他孃的是什麼鬼東西!”
郝搖旗罵了一句。
他打了十幾年仗,冇見過這樣的火銃。
射得快,打得遠,還準得嚇人。
就這麼一會兒工夫,他手下已經倒下了兩三百人。
而且都是老營精銳!
“闖王!”
牛金星急聲道:“這火銃不對勁!得先解決他們!”
李自成臉色鐵青。
他看出來了。
這支突然出現的明軍,不是來湊數的。
是來要命的。
“牛金勇。”
李自成咬牙道:“調老營騎兵,從側麵繞過去,沖垮他們!”
命令剛傳下去。
“轟隆隆~~~”
大地開始震動。
不是炮。
是馬蹄聲。
密集的馬蹄聲從兩個方向同時傳來!
李自成猛地轉頭。
隻見寧武關兩側的山道上,突然衝出兩支騎兵!
左路打著“黃”字旗,右路打著“高”字旗。
兩支騎兵如同兩把燒紅的尖刀,一左一右,狠狠捅向攻城闖軍的兩肋!
“黃得功?!高傑?!”
李自成認出了那兩麵旗。
這兩人都是老熟人,其中一個更是他想碎屍萬段的存在。
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可是他們兩個不應該在南邊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山西?
“壞了!”
牛金星臉色一白:“闖王,這是朱皇帝的援軍!”
李自成冇說話。
他看著那兩支騎兵衝進攻城部隊的側翼。
馬刀揚起,落下。
鮮血飛濺。
黃得功的騎兵衝陣如牆,勢大力沉,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高傑的騎兵則更加狡猾,專挑指揮的旗手、軍官下手,一刀一個,砍翻了就往裡突。
攻城闖軍本來就被火銃打懵了,兩翼再被這麼一衝,頓時大亂。
“頂住!頂住!”
郝搖旗嘶聲大吼,想組織防線。
但來不及了。
缺口內,周遇吉看到了機會。
這個打了半輩子仗的老將,對戰場時機的把握精準得可怕。
“弟兄們!”
他用儘全身力氣吼道:“援軍到了!隨我殺出去!跟外麵的兄弟彙合!”
“殺!!!”
“殺!!!”
百十號殘兵,爆發出最後的力氣,從缺口逆衝而出!
內外夾擊。
郝搖旗部徹底崩潰了。
前排的想退,後排的還在往前擠,中間的被兩麵夾擊,慘叫聲響成一片。
“撤!快撤!”
郝搖旗見勢不妙,調轉馬頭就想跑。
一支流矢飛來,擦著他頭盔飛過,嚇得他魂飛魄散。
“鳴金!收兵!”
李自成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響。
眼看就要破關,眼看就要拿下週遇吉,眼看就要開啟通往北京的大門。
就這麼被硬生生打斷了。
“闖王,現在怎麼辦?”牛金星小聲問。
李自成死死盯著山坡上那些還在穩定射擊的棕衣士兵,又看了看那兩支在潰軍中肆意砍殺的騎兵。
最後,目光落在寧武關缺口處,那個渾身浴血卻依然挺立的身影上。
“先收兵。”
“重整陣腳。這支明軍不對勁。”
“得搞清楚他們到底什麼來路。”
“是!”
......
山坡上。
朱遊簡放下千裡鏡,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的手心全是汗。
狂奔數百裡,人困馬乏。
趕到的時候,正好看到郝搖旗的老營兵即將衝進缺口。
差一點。
就差一點。
“皇爺,闖賊退了!”
王承恩激動道:“咱們追不追?”
朱遊簡冇說話,又拿起千裡鏡,仔細看了看退卻的闖軍。
退而不亂。
老營騎兵在外圍掩護,步兵交替後撤,雖然狼狽,但建製還在。
遠處,更多的闖軍營寨裡,旗幟在調動,顯然在組織新的防線。
“不追。”
朱遊簡放下千裡鏡,說道:“咱們是強弩之末了。弟兄們跑了數天,馬也快累死了。現在衝下去,闖軍一個反撲,咱們就得垮。”
黃得功剛帶著騎兵撤回來,聞言急道:“陛下!現在正是好機會!闖軍士氣已挫,咱們一鼓作氣......”
“然後呢?”
朱遊簡打斷他:“闖軍主力二十萬,咱們纔多少人?”
“一萬出頭,李國禎的步兵和炮隊還冇到。現在衝下去,就算能贏一場,也會被後續的闖軍拖死。”
“你們倆的騎兵剛纔衝得凶,但馬已經跑不動了吧?”
黃得功張了張嘴,冇說話。
確實。
他的戰馬都在喘粗氣,有的嘴角都吐白沫了。
高傑也沉默地點點頭。
“傳令。”
朱遊簡轉身:“火銃隊交替掩護,緩緩後撤。”
“騎兵在兩翼警戒。所有人退入寧武關!”
他拍了拍黃得功的肩膀:“仗有得打。不差這一時。”
黃得功重重點頭:“末將領命!”
命令傳下。
山坡上的火銃隊開始有序後撤,三步一停,五步一回頭,始終保持著對闖軍的威懾。
騎兵在兩翼遊弋,警惕著可能的反撲。
闖軍那邊,李自成看到明軍冇有追擊,反而收縮防線退向關城,臉色更加凝重。
“不貪功,不冒進......”
“大明什麼時候有這樣的軍隊了?!”
......
寧武關內,一片狼藉。
缺口的屍體堆了半人高,血滲進凍土,結成暗紅色的冰。
傷兵靠在牆根下呻吟,軍醫和民夫穿梭其間,撕布條,敷草藥,但藥材已經見底了。
周遇吉被人攙扶著,站在缺口內。
他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臉色蒼白,但腰桿挺得筆直。
蔡懋德從城頭上下來,官袍破了好幾處,臉上全是黑灰。
“周總兵,援軍...真是援軍?”
周遇吉點點頭,望向正在緩緩入關的棕衣隊伍。
那麵玄色龍旗,在晨風中格外醒目。
“是陛下。”
“陛下禦駕親征了。”
聞言,蔡懋德眼眶一熱,差點冇站穩。
這時,一隊騎兵率先入關。
為首一人,身穿玄色大氅,內襯鎖子甲,腰佩長劍,風塵仆仆。
周遇吉認得那張臉。
三年前陛下去檢閱宣大邊軍時,他遠遠見過一次。
那時的陛下,憔悴,焦慮,眼神裡滿是疲憊和無力。
而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