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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得功親自披甲,手持木製長刀,率左營突擊模擬的敵陣。
他衝在最前麵,刀法剛猛霸道,接連劈倒數名扮演守軍的士卒,嘶吼著激勵部下:“跟老子衝!”
“讓陛下看看,天策左營冇有孬種!”
高傑則率右營進行側翼迂迴和襲擾。
他打法狡黠多變,時而佯攻,時而集中兵力猛衝一點,將扮演敵軍排程得疲於奔命。
他甚至在一次突擊中,親自帶一小隊精銳,假裝被擊潰後撤,誘使敵軍追擊,然後突然返身合圍,吃掉對方整整一個百人隊!
演武持續了半個時辰。
當天策軍最終攻占預設的營壘,將代表敵軍的旗幟踩在腳下時,校場上再次爆發出歡呼。
這一次,歡呼不僅來自百姓,也來自觀禮台上的部分官員,甚至來自虎賁師那邊軍人之間,最能認可實力。
黃得功和高傑渾身冒汗,甲冑上沾滿石灰粉,走到土台前,單膝跪地。
“末將幸不辱命!”
朱遊簡終於從土台上走了下來。
他走到二人麵前,親手扶起。
然後,從王承恩手中接過兩麵早已準備好的大旗。
旗麵玄黑,鑲紅邊,中間用金線繡著猙獰的狻猊圖案,上方是四個大字:
天策左營。
天策右營。
“黃得功,高傑。”
“末將在!”
“接旗!”
兩人身體一震,同時伸出雙手,鄭重接過那麵沉重的大旗。
“自今日起,天策軍左、右二營,便是朕的親軍!是大明的刀鋒!”
“望爾等不負此旗,不負朕望!”
黃得功起身,猛地將大旗往地上一頓,旗杆深深插入凍土,嘶聲吼道:“天策左營!萬勝!”
“萬勝!萬勝!萬勝!”
左營兩千五百將士瘋狂以刀拍盾,放聲咆哮!
高傑同樣重重頓旗,轉身,麵對自己的右營將士,隻說了兩個字:“效死!”
“效死!效死!效死!”
右營的迴應更加短促,更加決絕!
聲浪如潮,席捲校場。
觀禮台上,範景文緩緩吐出一口長氣,對倪元璐低語:“此軍可用矣。”
......
正月十八,通州倉場點驗完畢,所有新式火器分配到位,緊急操練進入最後階段。
正月十九,王家彥入宮稟報:從北京到宣大的五個補給站點,已全部建成並開始運轉。頭批製作的三十萬斤鍋盔,已運抵各站倉儲。
狼窩溝招安事宜順利,劉三率五十名精悍舊部加入第三站,並引導錦衣衛清剿了溝中剩餘的兩股頑匪,運輸線最大威脅解除。
同日,山西巡撫蔡懋德的加急求救文書,六百裡加急送到兵部。
闖逆前鋒已渡黃河,哨騎已至平陽!
山西震動,州縣惶惶!
太原城下,賊勢日熾,臣雖誓與城共存亡,然兵力單薄,火器匱乏,恐難久持!
陛下援軍何日能至?
臣蔡懋德,泣血叩問!
朱遊簡看完,將文書輕輕放在禦案上。
“告訴蔡懋德。”
他對王家彥說,“援軍已發。讓他不必死守太原,二十天後,援軍必達。”
“陛下,援軍......”
“正月二十一早,誓師出征。”
“虎賁師,天策軍左右營。走居庸關,經大同,直撲寧武關。”
“若寧武關無事,則南下解太原之圍。若寧武關有變......”
他眼中寒光一閃:“則先定寧武關,再收複太原。”
“還有,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多注意一下大同。”
王家彥心頭一凜:“陛下是擔心薑瓖......”
“不是擔心。”
朱遊簡打斷他,繼續道:“而是確定。錦衣衛剛送回密報,薑瓖近期與不明人物接觸頻繁,宣府軍中亦有不穩跡象。李自成能如此順利東進,山西內部若無接應,朕不信。”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西方沉沉的暮色。
“也好。”
“正好一併清洗。”
......
正月二十一,寅時。
北京城還在沉睡,德勝門外卻已燈火通明。
四萬三千大軍,在此集結。
虎賁師居中,天策軍分列左右。
新配發的三十門紅夷大炮、六十門佛郎機炮被騾馬牽引,排在軍陣後方,炮口蒙著防潮的油布。
將士們沉默地列隊,呼吸在寒冷的清晨凝成白霧。
冇有喧嘩,隻有甲葉偶爾碰撞的輕響,和戰馬不安的噴鼻聲。
肅殺之氣讓人窒息。
德勝門城樓下,連夜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木台。
台前空地上,堆積著小山般的深褐色木匣。
文武百官立於台下左側,神情複雜。
京城百姓被允許在更外圍聚集,人山人海,卻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在等。
卯時初刻,天色微明。
沉重的城門緩緩向內開啟。
一隊錦衣衛騎馬率先而出,分列道路兩側。
接著是儀仗,然後是禦輦。
朱遊簡這次冇有穿龍袍袞服,而是身穿了一身特製的戎裝。
外罩玄色大氅,內襯鎖子甲,腰間佩劍。
禦輦停在木台下。
他起身,下輦,一步一步,登上高台。
寒風捲起他大氅的下襬,獵獵作響。
王承恩緊隨其後,手裡捧著一個碩大的銅皮喇叭。
朱遊簡走到台邊,俯瞰著下方黑壓壓的軍陣。
他接過王承恩遞來的銅喇叭。
開口第一句,通過銅喇叭有些失真的擴音,迴盪在空曠的郊野:
“今日,朕不說虛的。”
“朕隻問你們一句。”
“你們,為何而戰?”
軍陣寂靜。
隻有風聲呼嘯。
朱遊簡不等回答,自己給出了答案,聲音陡然拔高:
“不為朕的江山!不為朱家的社稷!”
“為你們自己!”
他舉起手臂,指向順天府郊野:
“為你們身後剛剛分到田地,為你們種下的第一季麥種,為你們看到點活路的爹孃妻兒!”
“李闖要來了!他們喊什麼?均田免賦!”
“他們的田從哪來?就是把你們,還有你們家人的地,搶過去!再分給跟著他們造反的人!”
“你們剛剛拿到手裡的地契,還冇焐熱,他們就要奪走!”
“你們答不答應?!”
先是前排的士兵,喉嚨裡發出低吼:“不答應!”
接著是更多的人:“不答應!”
“不答應!!!”
......
聲浪沖天而起,震散了晨霧!
百官變色,百姓動容!
朱遊簡抬手。
吼聲漸漸平息。
他放下銅喇叭,從王承恩手中接過一份厚厚的冊子,當眾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