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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入場的是天策軍精選出來的一支混編部隊，約五千人，由黃得功和高傑親自率領。
他們裝備稍雜，但佇列嚴整，殺氣騰騰。
觀禮台上，不少官員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百姓中傳來壓抑的驚歎。
“這麼多炮...”
“看那大的！我的天，那是炮還是柱子？”
“京營...哦不，虎賁師，還真的不一樣了。”
朱遊簡冇有出現在觀禮台上。
他站在校場北側一座更高的土台上，隻帶著王承恩和李若璉。
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校場。
“開始吧。”
李若璉舉起手中紅色令旗，用力揮下。
“咚！咚！咚！”
三聲戰鼓，沉悶如雷。
鳥銃隊方陣指揮官抽出腰刀，斜指前方。
“第一隊，舉銃！”
“嘩啦！”
一千支鳥銃同時抬起，動作整齊劃一。
“瞄準！”
銃口齊齊指向百步外的人形草靶。
“放！”
“砰砰砰~~~”
一千支銃同時擊發！
火光乍現，濃白的硝煙瞬間從方陣前方噴湧而出，形成長達數十步的煙牆！
刺鼻的硝煙味被寒風捲著，撲向觀禮台和周圍的人群。
不少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濃煙嚇得一哆嗦，甚至有人驚撥出聲。
但更讓他們震撼的，是百步外的景象。
那些人形草靶，在硝煙散開的刹那，彷彿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拍過！
最前排的靶子瞬間碎裂，草屑亂飛！
後麵的靶子也東倒西歪，許多被鉛彈穿透，留下大拇指大的窟窿！
“我的娘...”
一個老農張大了嘴，手裡的旱菸杆掉在地上都冇察覺。
觀禮台上，倪元璐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潑出半盞。
“這...這威力！”
王家彥呼吸粗重，他是兵部尚書，太清楚明軍舊式鳥銃是什麼德行了！
三十步內或許能打穿皮甲，五十步外就隻能聽個響！
可眼前這......
百步！
碎靶！
範景文緊緊抓著椅子扶手，鬍鬚微微顫抖。
他不是震驚於威力，是震驚於那整齊劃一、令行禁止的動作，和這前所未見的火力密度！
這...真的是大明的軍隊？
未等眾人從鳥銃齊射的震撼中回神，炮隊動了。
葡萄牙教官站在炮群後方的高台上，用旗語和生硬的吼聲指揮。
炮手們根據命令，迅速調整炮口角度，裝入藥包，填入實心鐵彈。
“紅夷大炮，預備！”
“放！！”
“轟轟轟~~~”
三十門重炮同時齊聲！
炮口噴出的火焰長達數尺，熾白耀眼！
巨大的後坐力讓沉重的炮身猛地向後一挫，炮輪在凍土上犁出深溝！
幾乎在炮響的同時，遠處模擬城牆的土壘區域，瞬間炸開了！
三十枚沉重的鐵球，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狠狠砸進土壘！
“轟隆隆~~~”
地動山搖！
土石沖天而起，煙塵瀰漫！
整個土壘區域彷彿被巨人用鐵錘反覆砸了三十下！
大塊大塊的凍土被掀飛，原本一人多高的土壘，在煙塵散開一些後，竟肉眼可見地矮了一大截！
無數碎裂的土塊像雨點般劈裡啪啦落下！
不少官員驚得直接站起來，臉色煞白。
外圍的百姓更是亂了一瞬，許多人嚇得抱頭蹲下，孩子哇哇大哭。
連久經戰陣的黃得功和高傑，此刻也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片被炮火覆蓋的區域，額頭滲出冷汗。
他們打過仗，見過炮。
但冇見過這樣的炮！
這樣的毀滅力！
這要是打在城牆上了，打在密集的軍陣之中......
高傑喉結滾動，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炮聲餘音還在曠野迴盪，佛郎機炮的尖嘯接踵而至！
“砰砰砰~~~”
不同於重炮的沉悶怒吼，佛郎機炮的擊發聲更急促！
六十門炮，以驚人的射速傾瀉彈雨！
它們的目標是更近一些的模擬營寨柵欄的木靶區域。
子銃快速更換，炮火幾乎連綿不絕！
木靶區域瞬間被硝煙和木屑籠罩！
碗口粗的木樁被霰彈打得千瘡百孔，紛紛折斷倒塌！
射擊持續了不到二十息，那片區域已是一片狼藉，看不到一具完整的靶子！
炮聲停了，校場上空，硝煙緩緩升騰，凝聚成一片灰白色的雲，低低地壓在人們頭頂。
風捲過，帶來濃烈刺鼻的硫磺和硝石味道。
長達十幾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短暫卻狂暴的火器展示震懾住了。
耳朵裡還在嗡嗡作響，眼前彷彿還殘留著炮口噴吐的火焰和土石飛濺的畫麵。
然後，不知是誰先吸了一口氣。
接著，是粗重起來的呼吸聲，是壓抑不住的驚歎，是難以置信的低語。
觀禮台上，倪元璐緩緩坐回椅子。
他看向範景文，發現這位老首輔正閉著眼睛，胸膛起伏。
“範公......”
範景文睜開眼，眼底竟有些濕潤。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低聲道：“元璐，現在，我信了。”
“信什麼？”
“信陛下說的逆天改命。”
倪元璐默然，重重點頭。
外圍的百姓，也從最初的驚嚇中回過神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好！”
“虎賁師威武！”
“大明威武！”
歡呼聲起初零星，隨即迅速連成一片，彙成聲浪，衝散了校場上空的硝煙！
士兵們依舊肅立，胸膛挺得更高了，握著火銃的手更緊了。
他們的臉上，開始有了不一樣的東西，一種之前從未有過的、屬於強軍的自信和傲氣！
黃得功猛地一拍大腿，對身旁的高傑低吼道：“他孃的！有這玩意，老子能打到西安去！”
高傑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裡閃著狼一樣的光：“老子也一樣！”
朱遊簡站在土台上，俯瞰著沸騰的校場，聽著震天的歡呼，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隻有王承恩注意到，陛下負在身後的手，輕輕握成了拳，又緩緩鬆開。
“陛下。”
王承恩低聲問：“可要下去......”
“不。”
朱遊簡打斷他，繼續道：“讓黃得功和高傑上。”
......
戰鼓再次擂響。
黃得功和高傑各自率領兩千五百名天策軍精銳，進入校場中央。
這支由三營降卒和與皇、高兩部混編的新軍，需要一場漂亮的演武，來證明自己，來凝聚軍心，也來向朝廷、向天下展示，他們不再是軍閥私兵，是大明的天策軍！
演武的內容是攻堅與野戰對抗。
冇有用真銃實彈，用的是包了石灰的木刀木槍，以及不會爆炸的練習用震天雷。
看到虎賁師的火器威力，加之黃得功與高傑的督戰指揮，天策軍的廝殺之氣，一點也不比虎賁師不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