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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遊簡展開名單,目光掃過眾人:“陳演、魏藻德、張忻、黨崇雅......這些人,結黨營私,貪墨誤國,已伏法。”
“內閣、六部、都察院,諸多要職,如今空缺。”
“朕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什麼。”
“在想朕是不是要清算,是不是要趕儘殺絕。”
“朕今日可以告訴你們。”
朱遊簡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朕叫你們來,是因為朕知道,你們纔是大明的忠良。”
“若是北京城破,你們中的大多數人...”
朱遊簡聲音陡然一沉:“會選擇殉國。”
範景文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皇帝。
倪元璐瞳孔驟縮。
李邦華、王家彥、施邦曜...所有人都呆住了。
陛下怎麼會知道?
他們中確實有人想過,若真有城破之日,絕不苟活。
可這念頭,深埋心底,從未對人言!
陛下如何得知?!
朱遊簡看著他們震驚的表情,心裡冇有半點波瀾。
他知道這話說出來,會帶來怎樣的衝擊。
但他需要這種衝擊。
需要讓這些人明白,他瞭解他們的忠誠,也認可他們的忠誠。
“你們不用問朕怎麼知道。”
朱遊簡打斷他們想要開口的衝動,繼續道:“朕叫你們來,不是要你們殉國。”
“是要你們,和朕一起,把大明從懸崖邊拉回來。”
他看向王承恩。
王承恩會意,上前一步,展開手中早已擬好的聖旨,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國事維艱,需賢能共濟。茲擢升:”
“範景文,為內閣首輔,兼工部尚書!”
“倪元璐,為內閣次輔,兼戶部尚書!”
“李邦華,為內閣大學士,兼吏部尚書!”
“王家彥,為內閣大學士,兼兵部尚書!”
“孟兆祥,為內閣大學士,兼刑部尚書!”
“劉理順,為內閣大學士!”
“施邦曜,為內閣大學士!”
“周鳳翔,為禮部尚書!”
“許直,為吏部左侍郎!”
“吳甘來,為戶部左侍郎!”
......
一個個名字,一個個官職。
從內閣到六部,從侍郎到都禦史,從通政使到翰林掌院......
二十三人的名字,被一一念出。
被點到的人,先是呆滯,隨即臉色漲紅,呼吸急促,眼眶發熱。
範景文手在抖。
他今年五十七歲,在工部尚書任上兢兢業業,卻因不肯同流合汙,被陳演等人排擠,多次請辭不準,隻能苦苦支撐。
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入閣,還能成為首輔!
倪元璐更是激動得幾乎站立不穩。
他性烈,多次上疏直言,得罪權貴,被閒置多年,今年才起複為兵部右侍郎,本就心灰意冷。
如今,竟被點為次輔,兼掌戶部!
李邦華、王家彥、孟兆祥...一個個被唸到名字的人,都感覺像在做夢。
聖旨唸完。
殿內一片寂靜。
隻有粗重的呼吸聲。
朱遊簡看著他們,緩緩道:“朕不用你們謝恩。”
“朕給你們官位,是要你們辦事。”
“是讓你們和朕一起,把這艘快沉的大船,扳正過來。”
“從今日起,所有政務,直報內閣,內閣當日票擬,朕若在京城,當日批紅。”
“若朕不在,內閣可自行決斷,事後報朕知曉。”
“效率第一!”
“拖遝者,革職!”
“推諉者,問罪!”
“朕不要你們寫花團錦簇的文章,朕要你們解決問題!”
話音落下,範景文第一個出列,跪倒在地:“臣範景文,領旨謝恩!必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臣倪元璐,領旨謝恩!”
“臣李邦華......”
二十三人,齊刷刷跪倒。
朱遊簡點點頭:“起來。”
眾人起身。
朱遊簡看向倪元璐:“倪元璐。”
“臣在!”
“你掌戶部,現在給你第一件差事。”
朱遊簡從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寫好的條陳,遞給他:
“從國庫撥銀五十萬兩,成立神機戎政研造院。”
“此院專司火器研發、製造、改良。”
“獨立於六部之外,直接對朕負責。”
“錢糧由朕直撥,人事由院使自定,內閣審查備案即可。”
“朝廷其餘各部,不得乾預其運轉。”
倪元璐接過條陳,手有些抖。
五十萬兩!
專司火器!
獨立於六部!
這手筆,這規格......
他深吸一口氣,抱拳道:“臣領旨!必不負陛下重托!”
朱遊簡轉向範景文:“範景文。”
“臣在!”
“你掌工部,協調物料、匠戶,全力配合神機院。”
“凡神機院所需鐵料、木料、硝石、硫磺等,工部優先供應,不得延誤。”
“是!”
範景文肅然應道。
朱遊簡又看向王承恩:“承恩。”
“奴婢在。”
“你去傳高時明。”
“是。”
王承恩快步退出。
片刻後,司禮監掌印太監高時明匆匆進來,躬身行禮:“奴婢參見皇爺。”
朱遊簡看著他:“高時明,朕命你兼任神機院監院太監。”
“負責掌管院中錢糧支出,協調內廷資源,並監督防貪。”
“神機院一切賬目,你需每旬報朕一次。”
高時明心頭一凜,連忙跪倒:“奴婢遵旨!定當儘心竭力!”
朱遊簡點點頭,示意他起來。
然後,他看向殿內所有人,繼續道:
“神機院,是大明武力的未來。”
“日後,若有禦史言官,以奇技淫巧、勞民傷財彈劾神機院。”
朱遊簡眼中寒光一閃:“朕便以誤國論處。”
殿內眾人心頭一震。
他們明白了。
陛下這不是在商量。
這是在定調。
朱遊簡坐回椅上,看著殿內全新的內閣、六部核心,再次開口:
“神機戎政研造院,具體如何運轉,朕說,你們聽。”
王承恩早已準備好紙筆,在一旁記錄。
“第一,院使人選。”
朱遊簡道:“朕已定下,焦勖。”
焦勖?
眾人麵麵相覷。
此人名聲不顯,隻是個精於火器理論的秀才,曾師從西洋傳教士,編寫過《火攻挈要》,在匠作圈子裡有些名氣,但在朝堂上,根本排不上號。
陛下竟要用他?
“焦勖精通火器理論,係統學過西洋鑄炮之法。”
朱遊簡解釋道:“此院以技術為先,院使必須懂行。”
眾人恍然。
“第二,技術核心。”
朱遊繼續道:“聘請湯若望為總技師。”
湯若望!
這個名字,不少人知道。
西洋傳教士,精通曆法、數學,也懂火器鑄造,如今在欽天監任職。
“尋訪孫元化舊部鑄炮工匠。”
朱遊簡繼續道:“孫元化當年在登州練新軍、鑄紅夷炮,手下有一批精熟工匠。”
“這些人如今流落各地,務必尋回。”
說到這裡,朱遊簡停頓了一下,補充道:“承恩。”
“奴婢在。”
“明日替朕寫份罪己詔,就說朕冤殺孫元化。”
“皇爺,這......”
“照做就行。”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