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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下的諸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身為皇帝，哪怕殺錯，也絕不可能認錯。
而現在他們眼前的皇帝，竟然為一個孫元化下罪己詔？
這還真的是他們熟悉的那個陛下嗎？
想到這裡，範景文等人連忙打斷這滅九族的想法。
朱遊簡繼續道：“咱們繼續說神機院的事。”
“下一步是通過澳門，招募葡萄牙鑄炮師、火藥師，人數不限，薪俸從優。”
“第三，工匠團。”
“從全國抽調精銳鐵匠、木匠、火藥匠、鏇匠...初步定員二百至三百人。”
“給予遠超市場價的薪酬，家眷妥善安置。”
“第四，安保。”
“從禦馬監抽調兩百人，專職護衛神機院，防技術泄密，防外人滋擾。”
一條條說完，朱遊簡看向倪元璐：
“五十萬兩銀子，如何用，朕也說個大概。”
倪元璐連忙凝神傾聽。
“基建與裝置：五萬兩。”
“修水力鑽膛坊、防爆火藥庫、試射靶場、工匠居所。”
“人員薪酬與招募：十萬兩。”
“包括焦勖、湯若望等主事者薪俸，外籍技師安家費，工匠高薪。”
“原材料與試製消耗：二十五萬兩。”
“允許高損耗，鼓勵試錯。”
“朕不怕他們浪費材料，隻怕他們不敢想、不敢做。”
“預備金與激勵：十萬兩。”
“設技術突破賞金，但凡在火藥配比、槍管鍛造、炮彈設計、炮架改良等方麵有實質性突破者，重賞！”
“具體章程，你們內閣細化。”
朱遊簡說完，看向倪元璐：
“替朕告訴焦勖和湯若望，朕給他們三個月。”
“三個月內，朕要看到第一批能用於城防的火器。”
“做成了，賞銀萬兩，封爵蔭子。”
“做不成...”
朱遊簡笑了笑：“朕不會問罪。但三個月後，若還是拿不出東西，神機院就地解散，所有人，哪來的回哪去。”
倪元璐心頭一緊，深深躬身：“臣明白！必當督促！”
範景文在一旁聽著，心潮澎湃。
他從未見過皇帝對匠作之事如此重視，規劃得如此細緻，又賦予如此超然的地位和資源。
這不僅僅是建一個火器工坊。
這是在舊製度的鐵板上，硬生生鑿開一個窟窿，塞進去一顆全新的種子。
這顆種子，完全由皇權澆灌，由技術滋養，不受文官體係的任何桎梏。
若真能長成......
範景文不敢想。
但他看到了一絲光亮。
一絲打破死局的光亮。
“諸位，都下去，朕還要去京師大營一趟。”
說罷，朱遊簡直接帶著離開了偏殿，隻留下範景文他們還在殿內消化剛剛發生的一切。
......
辰時正，京營校場。
寒風捲著雪沫，打在臉上生疼。
但校場上黑壓壓站著的萬餘人，卻個個挺直腰板，眼神裡透著一股之前從未有過的光。
補發的二十兩餉銀，現在就在家裡靜靜的躺著。
當兵的腦子直，誰給餉銀，誰說話硬氣，他們就聽誰的。
此刻，皇帝就站在點將台上。
朱遊簡換了一身戎裝，外罩黑色大氅，目光掃過台下。
李國禎、徐允禎站在他身後半步，屏息凝神。
“京營的將士們！”
朱遊簡開口，聲音在校場上空迴盪：
“從今日起，冇有京營了。”
台下微微騷動。
“有的是虎賁軍！”
虎賁軍！
三個字，像一把火，丟進了乾柴堆。
“全軍編為一個混編師，下轄三個作戰團，每團四千人。”
“每團下轄三個營，每營一千三百五十人。”
“營下分四隊：鳥銃隊三百人，三眼銃隊六百人，刀盾隊二百人，長槍隊二百人。”
“另設師直屬部隊一千人：炮兵二百，輜重五百，偵察二百，醫護一百。”
“全軍編製，一萬三千人。”
台下的官兵聽得有些懵，但這編製聽起來，比之前亂七八糟的營伍清楚多了。
“任命——”
朱遊簡看向身後：“李國禎，仍為提督京營，兼虎賁軍提督！”
李國禎出列，單膝跪地：“臣領旨！”
“徐允禎，為副提督！”
“臣領旨！”
“劉文炳，為左營總兵！”
“劉文耀，為右營總兵！”
兩人出列跪倒：“末將領旨！”
這二人雖是勳貴子弟，但年輕，冇怎麼沾染舊京營的惡習，可用。
而且這兩人也是殉國名單的一員。
他轉向李國禎：“李國禎、徐允禎，訓練大綱，朕說，你們記。”
李國禎、徐允禎連忙取出紙筆。
“前十天，基礎動作分解訓練。”
“用舊槍，空槍練習裝填、瞄準、擊發動作，形成習慣。”
“第十一天到第二十五天，實彈射擊訓練。”
“還是用舊槍，每人一天鳥銃配彈二十發，三眼銃十發。”
“不求精度，先求熟練，求膽量！”
“第二十六天到第二十七天，便換裝適應。”
“新槍到貨後，每人試射三到五發，熟悉效能。”
說到這，朱遊簡目光掃過台下：
“練好了， 每人賞銀十兩，隨後跟著朕去山西平賊立功！”
“練不好...”
“北京城破，大家一塊死。”
台下寂靜了一瞬。
隨即，不知道誰先吼了一聲：
“練！”
“練！！”
“練！！！”
吼聲起初雜亂，很快彙成一片，山呼海嘯，震得校場邊的積雪簌簌落下。
朱遊簡抬手。
吼聲戛然而止。
“現在，開始訓練！”
李國禎上前一步，高聲下令：“各營官，帶開！按陛下所定大綱，分解動作，開始！”
命令傳下，各營軍官立刻動起來，呼喝著將隊伍帶開。
校場上，頓時響起整齊的腳步聲和號令聲。
朱遊簡看著這一幕，轉身走下點將台。
駙馬都尉鞏永固早已候在一旁。
“鞏永固。”
“臣在！”
朱遊簡從袖中取出一道密封的密旨，一枚小巧的虎符印信，遞給他。
“你帶一隊親信護衛，持朕密旨，八百裡加急南下廣東。”
“找兩廣總督，聯絡澳門葡萄牙人。”
“采購軍械。”
鞏永固雙手接過密旨和印信，感覺重若千鈞。
“采購清單，朕口述，你記牢。”
“火槍：精製鳥銃，一萬八千支。”
“紅夷大炮：三十門，佛朗機炮，六十門，彈藥有多少要多少！”
“其次額外采購火炮：分三期交付。”
“每期紅夷大炮，一百門；佛郎機炮，兩百門。時間為每期三個月。”
“總計，紅夷大炮三百門，佛郎機炮六百門。”
鞏永固腦子裡“嗡”的一聲。
九百門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