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老夫是首輔!”
“老夫有功於國!”
“陛下不能如此,不能啊~~~”
掙紮中,他頭上的方巾掉落,花白的頭髮散亂披下,狀若瘋癲。
李若璉麵無表情地看著。
兩名錦衣衛手下用力,像拖死狗一樣將他往外拖。
這時,內院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
一個五歲左右的幼童,被一名錦衣衛夾在胳膊下帶出來,孩子嚇得哇哇大哭,小手拚命朝陳演的方向伸著:“祖父,祖父!”
“祖父!!!”
那是陳演最疼愛的小孫子。
陳演看到孫子,目眥欲裂,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掙脫了一下,撲倒在地,朝孫子的方向爬去:“寶兒,我的寶兒!”
“放開他!你們放開他!!!”
但他立刻又被錦衣衛按住。
與此同時,內院又傳來“咚”的一聲悶響,接著是丫鬟仆婦的驚叫。
“老夫人!老夫人撞柱了!”
陳演渾身一僵,扭頭看去。
隻見他那年過六旬的老妻,額頭鮮血淋漓,癱倒在廳堂柱子下,人還有氣,眼睛卻直勾勾望著這邊,滿是絕望。
陳演看著哭喊的孫子,看著血泊中的老妻,看著這滿地狼藉、被翻得底朝天的家。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眼睛猛地向上一翻。
直接昏死過去。
李若璉看著被拖走的陳演,又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哭喊的孩子,和那個奄奄一息的老婦人。
他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對旁邊百戶吩咐了一句:“孩子太小,單獨安置,彆嚇著。”
“那老婦人,找大夫看看,彆讓她死了。”
“陛下要的,是明正典刑,不是私刑虐殺。”
“是!”
百戶凜然應命。
李若璉轉身,走出府邸。
門外,圍觀的百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剛纔裡麵隱約傳來的哭喊、宣讀罪狀的聲音,以及一箱箱被抬出來的財物震撼得說不出話。
原來其貌不揚的首輔家裡,竟是這樣的。
李若璉翻身上馬,對等候的副手道:“留一百人查封清點。其餘人,隨我去下一家。”
“下一家是誰?”副手問。
李若璉望著陰沉沉的天際,吐出兩個字:
“魏府。”
......
魏藻德的府邸,離陳演府不算太遠。
當李若璉帶著三百多名錦衣衛趕到時,魏府大門緊閉,整座府邸死寂得像個墳墓。
隻有門縫裡、牆頭上,隱約能感覺到無數道驚恐窺視的目光。
陳演府被抄的訊息,顯然已經像插了翅膀一樣,飛遍了京城。
李若璉這次連門都懶得叫,更是直接不演了。
因為周延儒的關係,這些人的底細基本被錦衣衛與廠衛的番子扒光了。
他騎在馬上,直接抬手,向前一揮。
“撞開。”
“轟!!!”
包鐵的木樁在錦衣衛合力扛持下,狠狠撞在朱漆大門上。
隻一下,門閂斷裂,兩扇大門轟然向內洞開!
門後,幾個試圖頂住的家丁被震得東倒西歪。
李若璉策馬而入。
馬蹄鐵敲擊在青石地麵上,發出清脆冰冷的“嘚嘚”聲。
前院空蕩蕩,一個人影都冇有。
但李若璉能感覺到,那些迴廊後、窗戶邊、假山旁,藏著無數雙驚恐的眼睛。
“搜。”
有了陳演府的經驗,李若璉甚至懶得再廢話,直接下令:“一寸不留。牆拆了,地掘了,房梁屋頂,水井池塘,假山樹木,掘地三尺也不能放過一處。”
“是!”
錦衣衛們如臂使指,立刻散開。
比起在陳演府時的細緻尋寶,這一次,他們的動作更加粗暴,效率卻也更高。
破門聲、砸牆聲、撬地聲、翻箱倒櫃聲,瞬間充斥整座府邸。
中間夾雜著女眷壓抑的哭泣和仆役驚慌的跑動。
李若璉就騎在馬上,停在院子中央,靜靜等著。
不到一刻鐘,魏藻德就被兩名錦衣衛從內院請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居家的道袍,頭髮梳理得還算整齊,但臉色白得嚇人,嘴唇冇有一絲血色,走路時腿都在打顫。
看到端坐馬上的李若璉,魏藻德喉嚨滾動了一下,快步上前,竟直接“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地上。
“李都督!李都督開恩啊!”
魏藻德帶著哭腔,再冇有了早朝時那份憂心聖體的慷慨激昂。
“我捐!我願捐九成!”
“不!十成!”
“十成家產全部獻給陛下!”
“獻給朝廷!”
他抬起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哀求道:“隻求李都督在陛下麵前美言幾句,留我全家性命!”
李若璉俯視著他,不屑的問了一句:“魏大人,早朝時,您逼宮的氣魄呢?”
魏藻德一愣,隨即臉上血色褪儘,隻剩下慘白。
“我...我那是...那是憂心陛下,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啊!”
他連連磕頭,額頭撞在地上“咚咚”作響:“李都督明鑒,我魏藻德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忠心?”
李若璉扯了扯嘴角:“您的忠心,就是貪墨十幾萬兩現銀,十五處宅院,九十三間商鋪,還有山東、北直隸數不清的田地。”
“哦,對了,還有那尊純金的佛像,和藏在《孔子像》後麵的機關門。”
魏藻德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凍住。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向李若璉。
對方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佛堂那尊外表看似泥塑的佛像,是純金鑄造的。
書房那幅《孔子行教圖》後麵的暗門機關。
這些...這些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連他最寵愛的小妾都不知道!
錦衣衛...不,是東廠!
東廠的耳目,早就把他家摸透了!
甚至可能,他身邊最信任的人裡,就有東廠的探子!
想通此節,魏藻德如墜冰窟,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
魏藻德說的冇錯,他身邊的管家,其實就是駱養性安插在他身邊。
隻是駱養性也不知道,自己布的局,卻給朱遊簡做了嫁衣。
他癱軟在地,眼神渙散,嘴裡隻會喃喃重複:“完了...全完了。”
這時,各處搜查的錦衣衛陸續回報。
“都督!佛堂佛像已起出,確是純金,重約三百斤!”
“都督!書房暗門找到,內有珠寶十二箱,玉器古玩三十餘件!”
“密信三匣,內藏賬冊七本。”
“後院桂花樹下掘出銀窖,估銀八萬兩!”
一條條報上來,魏藻德的身體就抽搐一下。
李若璉聽完彙總,對癱在地上的魏藻德失去了最後一點興趣。
他調轉馬頭,向外走去,隻丟下一句話:
“照旨意辦。王旭歸隊,魏家所有家產抄冇,男丁流放山西礦區苦役,女眷發賣。”
“魏藻德本人,押入詔獄。”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