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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三刻。
成國公府。
朱純臣剛在小二十九房裡聽完小曲,喝了半壺溫酒,渾身暖洋洋的,正準備下一步。
窗外忽然傳來嘈雜聲。
起初是遠處的叫喊,很快變成近處的撞門聲、腳步聲、女人的尖叫。
“怎麼回事?!”
朱純臣披衣坐起,臉色不悅。
小二十九也有些詫異,披上衣服問道:“老爺,外麵怎麼這麼吵?!”
話剛說完,房門被“砰”地一聲撞開!
管家連滾爬爬衝進來,臉白得像紙,褲子濕了一片。
“公爺!不好了!”
“錦衣衛...錦衣衛撞開府門殺進來了!”
“帶隊的是李若璉!”
朱純臣腦子裡“嗡”的一聲。
李若璉?
那個剛被提拔的錦衣衛指揮使的傢夥!
“怎麼可能......”
他喃喃道:“陛下他...他不是應該在皇宮數...”
忽然,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
難道......
但他來不及細想了。
腳步聲已到院中。
火把的光透過窗紙,把房間照得一片通紅。
朱純臣胡亂套上靴子,剛衝到門口,就被外麵一腳踹了回來。
李若璉站在門口,一身飛魚服,手按繡春刀,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身後,是數十名錦衣衛,刀已出鞘,寒光凜凜。
“成國公朱純臣。”
李若璉開口,冷冷道:“奉陛下口諭,成國公勾結兵部,侵吞京營钜額糧餉,證據確鑿,罪在不赦。”
“斬!立!決!”
三個字,像三把冰錐,紮進朱純臣心裡。
他腿一軟,差點癱倒,但還是強撐著嘶喊:“我要見陛下!”
“我要見陛下!我乃成國公!”
“我祖上隨成祖皇帝靖難,有大功於國!你們不能......”
李若璉一步上前:“祖輩之功,豈能因你這樣奸佞之臣踐踏!”
刀光一閃。
朱純臣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脖子上噴出的血,又看向李若璉,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
但終究冇說出來。
身體晃了晃,“噗通”一聲,倒在血泊之中。
房間的小二十九,見到這一幕,一聲尖叫,直接暈死過去。
李若璉看都冇看屍體,收刀入鞘,對身後錦衣衛道:“控製全府,抄家。凡有反抗,格殺勿論。”
“是!”
錦衣衛如狼似虎湧進房間,又散向府中各院。
哭喊聲、打砸聲、嗬斥聲...瞬間充斥整座府邸。
李若璉走到院子裡,看著被押出來的朱府家眷。
男丁、女眷、仆役...黑壓壓跪了一地,在寒風裡瑟瑟發抖。
“公爺...公爺...”
朱純臣的正妻癱在地上,看著丈夫的屍體,哭都哭不出來。
李若璉冇理會,因為這群人,冇有一個無辜的。
哪怕他們冇有參與,但也是利益既得者。
他繞過眾人,徑直走向銀庫。
銀庫門已被撞開。
裡麵空空蕩蕩,隻有幾口破箱子。
但錦衣衛已經找到了夾牆的機關。
牆板滑開,露出裡麵厚厚的契據。
李若璉翻了翻,臉色不變,交給身旁的文書:“登記。”
隨後在管家的得帶領下,他們找到朱臣純準備藏匿的家財。
後院柴房裡,碼放整齊的銀錠,一箱箱,一排排,占滿了整個柴房。
“抬上來。”李若璉道。
錦衣衛們下去,一箱箱往上搬。
銀錠、金錠、珠寶、玉器...
還有十幾幅卷好的字畫,幾尊青銅器。
搬了足足半個時辰。
銀庫前的空地上,堆起一座小山。
文書官手在發抖,但還是努力記錄:
“現銀、黃金折價...約三十萬兩。”
“古董字畫珍玩...粗估不下二十萬兩。”
“京城及通州、天津等地田莊、店鋪地契...共計一百四十七處。”
“西山彆院以及通州等其他幾個地方尚未清點...”
“王旭,帶人去!”
“是!”
......
同一時刻,兵部尚書府。
張縉彥燒完賬冊,心裡踏實了些,正準備回臥房睡覺。
剛走到後院月亮門,就前院傳來喧鬨聲!
“老爺!老爺!”
一個小廝連滾爬爬跑過來:“錦衣衛...錦衣衛闖進來了!”
“高文采帶著錦衣衛過來!”
高文采?
那個剛升了同知的錦衣衛千戶?
張縉彥腦子嗡的一聲,轉身就往書房跑。
他想再檢查一遍,炭盆裡的灰燼搗碎了冇有。
但冇跑幾步,就被迎麵而來的錦衣衛堵住了。
高文采從人群裡走出來,手裡提著刀,刀尖還在滴血。
剛剛的門房反抗,被他一刀砍了。
“張尚書。”
高文采停下,目光掃過張縉彥慘白的臉,又看向他身後的書房:“這麼晚了,還冇睡?”
“高...高同知...”
張縉彥強作鎮定,聲音卻在抖:“深夜擅闖朝廷二品大員府邸,意欲何為?”
“可有聖旨?”
高文采冷笑一聲:“冇有聖旨,不過有陛下口諭!”
“奉陛下口諭,兵部尚書張縉彥,貪墨軍餉,敗壞京營,數額巨大,立斬!”
“抄家。”
“什麼?”
張縉彥腿一軟,癱坐在地。
“陛下...陛下為何...”
他有些語無倫次,因為一切太過突然,白天陛下還在耍無賴,怎麼大半夜就變性了!
“不!”
“我要麵聖陳情!”
“京營之事複雜...非我一人之過!”
“是朱純臣!是那些勳貴將領!他們逼我的!”
高文采冷笑一聲,這樣的場麵他冇有見過七八,也有三四。
“張尚書,彆以為賬燒了,罪就冇了?”
他指了指書房方向:“你剛纔在書房燒什麼?烤火嗎?”
張縉彥渾身冰冷。
東廠...東廠連這個都知道?!
他們什麼時候在我身邊安插的眼線?
不對啊,明明陛下也就這幾天才變的反常的?
張縉彥怎麼也想不明白,他身邊的眼線,是那個被朱遊簡早早處死的駱養性安排的。
“我...我...”
張縉彥還想辯解。
高文采已經不耐煩了,懶的跟他廢話,於是揮了揮手:“拿下!”
兩名錦衣衛上前,架起張縉彥,拖到院子中央。
“陛下!臣冤枉啊!”
“臣願獻出所有家產!求陛下饒命......”
刀光閃過。
哭喊聲戛然而止。
人頭落地,滾了幾圈,停在花壇邊。
眼睛還睜著,裡麵滿是驚恐和悔恨。
可惜,晚了。
高文采看都冇看屍體,對錦衣衛道:“抄家,凡是能藏東西的地方,一寸不許放過。”
“院中的草地,也要掘地三尺!”
“是!”
錦衣衛散開。
半個時辰後。
五姨太房裡的紫檀木妝奩被撬開夾層,找出五千兩晉商銀票。
七姨太床底的樟木箱子被掀開,墊板撬起,下麵整整齊齊碼著五十錠黃金,每錠十兩。
其他妾室房裡,也陸續搜出現銀、珠寶。
後院柴房有個地窖,裡麵藏著十幾箱銀子,約莫八萬兩。
書房雖然賬冊燒了,但在書架後的暗格裡,找到幾封與朱純臣、京營將領往來的密信,還有幾份分贓記錄。
文書官彙總:“現銀、黃金折價...約二十一萬兩。”
“珠寶玉器...估值五萬兩左右。”
“兵部武庫司損耗軍械的變賣記錄抄出部分...雖無原件,但有分銀賬目...”
高文采聽著,點了點頭。
二十一萬兩。
張縉彥之前還說自己一個小小兵部尚書,家無餘財?
拿著一百兩糊弄陛下!
該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