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成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要從口腔跳出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便捷 】
朱允熥腰間那兩顆死人頭,隨著步伐一晃一盪。
「咚。」
「咚。」
這哪裡是撞在鐵甲上?這分明是每一下都大耳刮子抽在他趙成的臉上!
那是李嬤嬤,是王德海。全是呂娘娘手底下的紅人。
就在前不久,這兩人還跟他喝茶聊天,創想著朱允炆李立為太孫,榮華富貴的日子,現在就剩個腦袋掛在褲腰帶上。
「這小子……真特麼瘋了。」
趙成死死攥著韁繩,手背青筋暴起。
怕嗎?
怕。那股子血腥味太沖了。
但另一種更瘋狂的念頭在他腦子裡瘋長——「潑天的富貴,就在眼前!」
朱允熥殺奴才,頂多算個殘暴。
但他現在提著刀,對著禁軍,對著自己這個朝廷命官亮相。
這叫什麼?
」這就叫謀反!「
隻要坐實了謀反,把他的人頭——哪怕是剁碎了交上去,那也是救駕的首功!
等到太孫登基,他趙成就是從龍之臣,甚至能封侯拜相!
「弟兄們!」
趙成拔出繡春刀,刀尖直指那個少年:
「都看見了嗎!朱允熥瘋了!他殺了東宮總管,現在還要持械行兇,意圖衝擊大典,刺殺陛下!」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比什麼軍令都管用。
原本還有些被朱允熥氣勢震住的禁軍們,神色一變。
他們看到了翻身的機會。
一百兩銀子?
不,這是一輩子的榮華富貴!是子孫後代的鐵飯碗!
在這個皇權至上的年代,一個失寵、發瘋、沒有母族支援的皇孫,在這些兵油子眼裡,就是改變命運的登雲梯。
「別被他那身破鐵皮嚇住了!」
趙成嘶吼著:「他就是個從小喝稀粥長大的廢物!那甲幾十斤重,他能撐多久?給我上!死活不論!出了事,有呂娘娘擔著!」
「宰了他!!」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一百名禁軍,一百把明晃晃的鋼刀,整齊的腳步聲瞬間變得急促且嗜血。
「衝上去!亂刀砍死!」
「搶人頭!誰搶到是誰的!」
「別跟我搶!我要他的腿!」
沖在最前麵的幾個禁軍眼珠子通紅,甚至開始互相推搡,生怕慢一步,這潑天的功勞就被別人搶走。
在他們看來,對麵的朱允熥就是一隻待宰的肥羊。
那一身威武的盔甲?嗬,不過是小孩子偷穿大人的衣服,外強中乾罷了。
朱允熥看著那些因為貪婪而扭曲變形的臉,麵甲之下,那張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隻有冷漠。
看死人的冷漠。
「想要我的頭?」
朱允熥握著雁翎刀的手指一根根收緊,肌肉在甲冑下發出崩崩的聲響,骨節爆鳴。
「那得拿命來填!」
「轟!」
沒有格擋,沒有閃避。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朱允熥不退反進,迎著那一百把鋼刀,直接撞上去!
一個人,反衝鋒一百人。
這畫麵荒謬得可笑,卻又狂得讓人頭皮發麻。
「找死!」
沖在最前麵的禁軍什長麵露喜色,那是即將到手榮華富貴的狂喜。
他手中的斬馬刀借著沖勢,帶著呼嘯的風聲,照著朱允熥的脖頸狠狠劈下。
這一刀勢大力沉,足以將一頭牛攔腰斬斷!
朱允熥眼皮都沒眨一下。
就在刀鋒即將臨身的那一剎那,他手中的雁翎刀動了。
後發,先至。
「鐺!!」
一聲刺耳的金屬爆鳴。
那把厚背的斬馬刀,在觸碰到雁翎刀的瞬間,直接斷掉!
「什……!」那什長臉上的獰笑瞬間僵死。
但,晚了。
朱允熥的刀勢未盡,裹挾著霸王神力的刀鋒,毫無阻滯地斜劈而下。
「噗嗤——」
連人,帶甲,帶骨頭。
那什長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直接從左肩到右腹,整整齊齊地滑成兩半!
鮮血混雜著內臟噴射而出,淋朱允熥一身,也淋後麵那幾個禁軍滿頭滿臉。
後麵衝上來的禁軍腳下一滑,差點踩在同伴流出來的腸子上。
他們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大,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
一刀?
就把一個穿著鐵甲的壯漢劈開了?
這特麼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
「這就怕了?」
朱允熥甩了甩刀上的血珠。
那一身被鮮血染紅的黑甲,在陽光下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他向前邁出一步。
「嘩啦——」
剛才還爭先恐後的禁軍,整齊劃一地退一步。
「上啊!都愣著幹什麼!」趙成在馬上看得眼皮直跳。
那一刀的恐怖,讓他想起了當年徐達元帥麾下的那些萬人敵猛將。
但這怎麼可能?
這可是朱允熥啊!那個連殺雞都不敢看的廢物!
「他隻有一個人!那是寶刀!搶過來就是咱們的!」
趙成色厲內荏地吼叫著:「弓箭手!給我射!射死這個逆賊!把那身甲給我射爛!」
十幾個帶著弓弩的禁軍慌忙舉起手弩,手指哆嗦著扣動懸刀。
「崩!崩!崩!」
弩弦震動,十幾支狼牙箭帶著寒光,直奔朱允熥的麵門和胸口。
這麼近的距離,別說鐵甲,就是石頭也能射個對穿!
「哼。」
朱允熥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
躲?
霸王的字典裡,從來就沒有「躲」這個字。
更何況,這身甲,是父親留下的。
父愛如山,又怎會被幾根牙籤撼動?
他不避不閃,依舊大步向前,隻是微微低頭,護住了麵甲未遮擋的雙眼。
「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擊聲響起。
那是令人絕望的聲音。
鋒利的狼牙箭射在那黑色的山文甲上,就像是枯枝撞上了花崗岩。
甲葉隻是微微震顫,箭桿便當場炸裂,直接被崩飛出去!
這可是當年大明舉國之力,為太子朱標打造的防身寶甲!
用的乃是天山玄鐵,千錘百鍊,別說這些普通的手弩,就是神臂弓來也得崩兩顆牙!
「怎麼可能……」一個弓弩手手裡的弩掉在了地上,滿臉呆滯:「射……射不透?」
「趙成。」
朱允熥頂著箭雨,毫髮無傷地走出來。
此時的他,渾身浴血,身後是遍地屍骸,宛如一尊從地獄殺回來的修羅。
他隔空抬起刀,刀尖直指馬上的趙成。
「你的手段用完了?」
「那就輪到我了。」
話音未落,地麵轟然炸裂。
朱允熥整個人如同一顆黑色的流星,直接撞碎了擋在麵前的人牆。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擋在路上的禁軍根本不是一合之敵。
或是被那恐怖的巨力直接撞飛,或是被那把雁翎刀攔腰斬斷。
朱允熥在血肉叢林中硬生生犁出一條血路,直撲趙成!
「攔住他!快攔住他!!」
趙成終於崩了。
那股子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讓他渾身的肥肉都在抖。
那不是皇孫,那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是來索命的閻王!
……
與此同時。
奉天殿廣場外,通往東宮的禦道上。
一隊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正步伐匆匆地趕路。
領頭的正是錦衣衛指揮使,蔣瓛。
他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