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的手穩如鐵鉗,明明捏著的是條人命,卻輕鬆得好似在捏一隻螞蚱。
他把臉貼近王德海那張憋成紫茄子的胖臉:
「可惜了,那把椅子最後姓什麼,你這雙狗眼是瞧不見了。」
「不過,借你吃飯的傢夥用用。今兒大哥大喜,做弟弟的空著手去,不禮貌。」
王德海眼球暴突,喉嚨裡扯風箱似的「荷荷」亂響。
那不是喘氣,是知道自己要完蛋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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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子都悔青了!
惹誰不好,為什麼要惹這個平時不吭聲、一亮牙就吃人的瘋子?
「哢嚓。」
一聲脆響,乾脆利索。
王德海的腦袋一歪,軟趴趴地垂下去,徹底涼透。
朱允熥五指鬆開,任由這坨肥肉如爛泥一般癱在地上。
緊接著,反手揮刀。
雁翎刀劃出一道慘白的寒光。
「噗嗤!」
一顆肥碩的人頭咕嚕嚕滾進血泊,斷頸處的血噴得好似個小型噴泉。
朱允熥麵無表情地彎腰,拎起王德海的腦袋,又走到那個早就涼透的李嬤嬤屍體旁,照方抓藥,又是一刀。
他扯下王德海腰間那根象徵總管身份的金絲帶,把兩顆死不瞑目的人頭串成一串,死結一打,直接係在自己的腰帶上。
兩顆腦袋隨著他的動作晃蕩,互相碰撞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黑紅的血順著髮絲滴落,頃刻染紅墨色戰裙。
【叮!檢測到宿主擊殺核心惡奴,威懾力大幅提升!】
【當前扮演度提升至15%!】
【解鎖能力:霸王之威(初級)!目之所及,鼠輩膽寒!】
一股暖流再次在四肢百骸中炸開,宛若岩漿灌體。
朱允熥感覺手裡的雁翎刀輕如稻草,聽覺更是敏銳到了極致,連風吹過血泊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遠處,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正碾碎空氣,朝這邊壓過來。
聽這動靜,甲葉碰撞聲沉悶有力,是正規軍,還是精銳。
「來得倒是快。」
朱允熥長吸一氣,那股子混雜著鐵鏽味的血腥氣灌進肺裡,不僅沒讓他噁心,反而讓他渾身的血液都開始躁動,每個毛孔都在叫囂著「殺戮」。
這才對。
這纔是西楚霸王該待的地方!
這纔是他朱允熥該走的路!
他提著還在滴血的刀,跨過滿地的殘肢斷臂,大步踏出那扇困了他十幾年的破院門。
……
此時,東五所外的長街上,日頭正毒。
錦衣衛指揮僉事趙成,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後跟著一百名殺氣騰騰的禁軍,那叫一個威風凜凜。
今天的陽光,在趙成眼裡格外明媚。
作為呂氏一手提拔的心腹,他太清楚今天意味著什麼。
隻要太孫殿下冊封禮一成,呂娘娘就是名正言順的太後預備役。
而他趙成,這指揮僉事的位置,怎麼也得往上挪一挪,搞個同知噹噹不過分吧?
「等到太孫登基,藍玉那幫老殺才遲早得清洗乾淨。」
趙成摸了摸腰間的繡春刀,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到時候,這京城的防務,就是咱們老趙家的天下了。」
就在剛才,有個嚇破膽的小太監跑來報信,說那個廢物三皇孫瘋了,在院子裡殺人。
趙成聽完,差點沒笑出聲來。
瘋了?殺人?
這哪裡是壞事,這簡直是老天爺把功勞嚼碎了餵到他嘴裡啊!
正愁沒理由幫娘娘把這個眼中釘徹底拔掉,這小子自己往刀口上撞?
皇孫持械行兇,甚至可以說是謀逆!
這時候他趙成帶兵鎮壓,那就是「救駕有功」,當場格殺勿論,誰還能為一個死人跟他廢話?
「兄弟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趙成一揮馬鞭,滿臉橫肉都在抖動:「別讓那個瘋子跑了!今兒個誰要是拿住他,老子賞銀百兩!去怡紅院包場!」
「殺!!」
一百多號禁軍吼聲震天,跟著趙成衝過街角。
然而。
就在趙成轉過彎,看清前方景象的剎那間。
「籲——!!」
他驟然勒住韁繩,胯下的戰馬發出一聲驚恐的希律律嘶鳴,前蹄高高揚起,差點把他甩下來。
不僅是他,身後那群原本嗷嗷叫的禁軍,喊殺聲戛然而止。
整條長街,死一般的寂靜。
趙成瞪圓了牛眼,眼珠子都快掉出來,好似看到了什麼極其荒謬、又極其恐怖的東西。
長街盡頭,一個渾身浴血的身影,正一步一步,朝他們走來。
那是個少年。
但他身上穿的,赫然是當年太子朱標橫掃漠北時穿過的那套黑色山文甲!
這套甲,趙成認識。
當年太子爺閱兵,他就在台下跪著,連頭都不敢抬,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敬畏。
而此刻,這身甲冑被鮮血浸透,在陽光下反射著妖異的暗紅光芒,宛若一尊剛剛從地獄血池裡爬出來的修羅。
少年的臉上、手上,甚至頭盔那一抹紅纓上,都在滴血。
但最讓趙成頭皮發麻的,是少年的腰間。
那裡掛著兩顆猙獰的人頭。
隨著少年的步伐,人頭一下一下地撞擊著黑色的鐵甲。
「咚。」
「咚。」
這特麼是那個廢物皇孫?
這分明是殺神降世!
朱允熥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拔高一分。
那是西楚霸王千錘百鍊出來的殺氣,是屍山血海裡堆出來的威壓。
這種氣場,不是裝出來的,是殺出來的!
隔著幾十步遠,那雙藏在亂發後的眸子,冷冷地鎖定趙成。
那一瞬間,身經百戰的趙成隻覺得一股透骨的涼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握著韁繩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趙成?」
朱允熥停下腳步,距離那一百名全副武裝的禁軍,僅僅隻有十步。
一人,對百人。
他卻沒有半分退縮,反而微微抬起下巴,手中的雁翎刀斜指地麵,刀尖上的血珠搖搖欲墜。
他森然一笑,露出森白牙齒,配上滿臉的血汙,看得人心底發寒。
「你是來給我開路的?」
朱允熥伸出左手,拍了拍腰間那兩顆還在滴血的腦袋:
「還是說……你覺得這兩顆分量不夠,特意把自己的脖子洗乾淨了,給我送這第三顆腦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