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陛下這次可是動了真火。」
身旁的一名千戶把聲音壓得極低,目光透著忐忑:「咱們這次去……真要把三爺的腿給敲斷了?」
蔣瓛那張常年沒表情的臉上,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悶好,.超順暢 】
「不敲斷,難道等著陛下親自提著刀來?」
蔣瓛語氣森寒:「斷了腿,接上還能走;要是讓他在陛下麵前犯了那股子犟勁兒,丟的就是吃飯的傢夥。咱們這不叫行刑,叫救命。」
作為皇帝手裡最快的那把刀,他看得比誰都透。
黃子澄那幫文官想借著這事兒徹底把朱允熥踩進泥裡,給新太孫鋪路,這吃相,屬實是難看一點。
「三爺也是命苦。」千戶嘆了口氣,腳下步子沒停:
「爹孃都沒了,現在連個窩都要被人給端了。聽說東五所那邊,冬天連口像樣的熱飯都吃不上。」
「閉嘴。」
蔣瓛冷冷地橫他一眼:「乾好你的活。趕緊的,別讓趙成那幫狗奴才真把人給折騰死了,到時候不好交差。」
話音未落。
一股子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順著風直接拍在眾人的臉上。
蔣瓛腳下一頓,眉頭緊皺。
這味兒……太沖了。
就算是京城最大的屠宰場,剛殺完一百頭豬,也沒這股子黏糊糊的血氣。
趙成那混帳東西,難不成是把東五所的一窩太監宮女全給屠了?
「快!」
蔣瓛低喝一聲,錦衣衛眾人提速,手按繡春刀,疾衝過街角。
然而。
當他們轉過彎,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剎那。
「滋——」
蔣瓛這位見慣了詔獄酷刑、手裡攥著無數人命的指揮使,靴底在青石板上狠狠摩擦出一道刺耳的聲響,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這是……」
身後的千戶和一眾錦衣衛,齊齊倒吸一口涼氣,有人甚至下意識地拔出半截刀。
這哪裡是什麼「教訓皇孫」的現場。
這分明是修羅場!
狹窄的長街上,宛如被重騎兵犁過。
殘肢斷臂鋪滿了一地,紅紅白白的內臟散發著熱氣,殷紅的鮮血匯聚成溪,順著排水溝嘩啦啦地流,把青石板縫都給填滿。
幾十名全副武裝、平日裡耀武揚威的禁軍,此刻好似被猛虎驅趕的羊,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連手裡的兵器都扔得精光,恨不得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而在長街的正中央。
一個渾身漆黑、浴血而行的身影,正提著一把早還在滴血的雁翎刀,一步一步,逼向角落裡唯一還活著的一人一馬。
那身影高大、魁梧,背後的披風吸飽了血,變成了黑紫色,沉重地拖在地上,拉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他沒戴頭盔,沾滿血汙的長髮披散下來,遮住一半的麵容,露出一隻殺氣騰騰的眼。
「那……那是……」
蔣瓛眼皮一跳,緊盯著那少年身上的甲。
山文甲。
那是當年太子朱標隨著徐帥北伐時,陛下親賜的隨身寶甲!
天下僅此一副!
當年太子爺穿這身甲時,那是何等的儒雅威嚴。
可此時,這套甲冑穿在這個少年身上,竟然沒有絲毫的不合身。
反而透出一股子氣吞山河的霸道,一種視萬軍如草芥的狂傲……
這不僅僅像太子爺。
宛如戲文裡那個力拔山兮氣蓋世的——西楚霸王!
「救……救命!蔣大人!救命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打破死一樣的寂靜。
隻見那匹高頭大馬此刻已經跪倒在地,馬腿被生生砍斷。
趙成滿身是泥漿和馬血,狼狽不堪地在血泊裡手腳並用地爬行,一邊爬一邊衝著蔣瓛這邊嘶吼。
「他瘋了!他是魔鬼!他殺光了所有人!快救我!!」
趙成的聲音帶哭腔,哪裡還有半點指揮僉事的威風,隻剩下被嚇破膽的屎尿齊流。
朱允熥停下腳步。
他慢慢轉頭。
隔著幾十步的距離,那雙冷漠的眼,直接撞上蔣瓛的視線。
僅僅這一眼。
蔣瓛隻覺得一股涼氣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渾身汗毛倒豎,握著刀柄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這真是那個唯唯諾諾的三爺?
這就是傳說中的那個廢物?
誰家廢物能有這種眼神!
「別看了。」
朱允熥收回目光。
他抬起那隻穿著鐵靴的腳,重重地踩在趙成的後背上。
「哢嚓。」
脊椎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令人牙酸。
「噗——」趙成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被踩扁的蛤蟆,死死貼在地上,隻能發出微弱的抽搐聲。
朱允熥彎下腰,如拎瘟雞,抓著趙成的頭髮,將他那張滿是血汙和鼻涕眼淚的臉提起來。
「剛才你說,我是逆賊?」
朱允熥語調敲在在場每個人的心口上。
「不……不……三爺饒命……奴婢……奴婢想活……」趙成已經神誌不清,目光渙散,隻能憑藉本能求饒。
「想活?晚了。」
朱允熥手中的刀慢慢抬起,刀鋒森寒,貼上趙成的脖子。
「既然這身官皮你穿不住,這顆腦袋,我替皇爺爺收了。」
「住手!!」
遠處的蔣瓛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大吼一聲,身形如電般衝過來,目眥欲裂:
「三爺!刀下留人!他是朝廷命官!若是殺了他,陛下那邊……」
「噗!」
回應蔣瓛的,是一道沖天而起的血柱。
沒有任何猶豫。
沒有任何停頓。
手起,刀落。
一顆鬥大的人頭,臉上滿是驚恐,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骨碌碌滾到蔣瓛的腳邊。
趙成的眼睛還睜著,死死盯著蔣瓛的靴子,似在質問:你為什麼不救我?
朱允熥一腳踢開那具還在噴血的無頭屍體,任由滾燙的鮮血淋在甲冑上,將那暗紅色的山文甲洗刷得更加猙獰,宛如地獄魔神。
他慢慢轉身,麵對著疾馳而來、此刻卻臉色鐵青的蔣瓛。
那張染血的臉上,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
「蔣瓛,你說晚了。」
朱允熥彎腰提起地上的第三顆腦袋,熟練地打個結,係在腰間。
三顆人頭隨著他的動作晃蕩,互相碰撞。
「咚。」
「咚。」
「還有。」
朱允熥慢慢抬刀,還在滴血的刀尖,直直指向這位令人聞風喪膽的錦衣衛指揮使。
「別拿那種命令的口氣跟我說話。」
「你也想試試,我手裡這把刀,到底利不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