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被打蒙了,捂著腫起的臉,眼淚快要掉下來。
「哭?對!一會見著你皇爺爺,就這麼哭!」
呂氏臉上滿是豁出去的狠勁,一把拽起朱允炆的手腕。
「硬碰硬是不行了,咱們去奉天殿!告禦狀!就說老三被鬼上身,濫殺無辜!」
「隻要見著陛下,憑藉你這些年的孝心,咱們就能活!」
呂氏沒工夫再演什麼母慈子孝,拖著朱允炆就往殿門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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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出了這扇門……
她的手剛碰到門閂。
「哢嚓。」
門外,一聲脆響。
緊接著是鐵鏈絞緊門環的動靜,嘩啦啦絞緊門環。
門,被鎖了。
呂氏心頭咯噔一下,瘋了一樣拍打殿門。
「開門!哪個混帳鎖的門?我是太子妃!我要見陛下!」
門外沒人應聲,隻有風聲嗚咽。
朱允炆趴在門縫上一看,嚇傻了。
平日裡守衛東宮的侍衛,此刻全都跪在地上,腦袋貼著褲襠。
而在他們麵前,立著一排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
黑壓壓站滿人。
「娘……出不去了……錦衣衛把門封了……」
朱允炆腿一軟,差點就癱坐在地。
「放肆!你們這群狗奴才!」
呂氏拔下金簪,順著門縫死命往外戳:「放我出去!等我成了太後,誅你們九族!」
就在這時。
地麵震動。
「咚!咚!咚!」
不是鼓聲。
是馬蹄聲!
馬蹄聲沉實,從東宮廣場一路碾來,直接從東宮廣場上碾過來!
東宮禁地,竟有人騎馬?
「轟——!!!」
春和殿的雕花大門被撞碎
不是推開,是被生生撞碎!
半扇門板裹著木屑呼嘯而出,擦著呂氏的頭皮飛過,狠狠砸爛身後的博古架。
煙塵四起。
逆光中,一匹雄壯的烏騅馬踏著木屑,堵住了大門。
馬蹄上,還沾著詹府未乾的血泥。
馬背上的人一身漆黑山文甲,紅纓染血,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雁翎刀。
朱允熥。
他居高臨下,他盯著這對母子。
「三……三弟……」朱允炆牙齒打戰。
「別叫我三弟。」
朱允熥聲音沙啞:「聽著噁心。」
「駕!」
他一夾馬腹。
烏騅馬長嘶一聲,竟大搖大擺地踏進這代表儲君威嚴的春和殿!
鐵蹄踩在金磚上,「噠噠」作響。
每一步都讓呂氏慌神。
「朱允熥!你瘋了!」
呂氏退無可退,後背抵著供桌,尖叫道:「馬踏東宮!這是死罪!你爹靈位就在這,你敢動刀兵?你這個不孝子!」
「不孝?」
朱允熥勒馬,馬頭距離呂氏的臉不到三尺,血腥味撲麵而來。
「你也配提我爹?」
長刀一抬,刀尖直指呂氏鼻尖。
「呂氏,你真以為把藥渣埋了,這事兒就爛在土裡了?」
這話戳穿了呂氏。
呂氏麵皮驟變:「你……你說什麼?我是你母親……」
「母親?你也配!」
朱允熥厲聲喝罵,左手探入懷中,掏出一疊染血的信件,摔在呂氏臉上。
「啪!」
紙張漫天飛舞。
一張信紙正好飄到朱允炆腳邊。
他伸手撿起,隻看一眼,渾身癱軟。
那是他孃的字跡。
【附子六錢……以此遏製太子殺伐之氣……】
「啊!!」
朱允炆慘叫一聲,信紙被他扔開:「不是真的……娘!這不是真的!」
呂氏腳步發虛,還在死撐:「誣陷!詹徽死了,你想怎麼潑髒水都行!我要見陛下!」
「見陛下?」
朱允熥笑了,笑起來格外嚇人。
他翻身下馬,動作利落狂暴,落地瞬間,帶著蠻力翻身下馬。
他大步上前,一把薅住呂氏保養得宜的頭髮,狠狠按向供桌——
按向朱標的靈位!
「咚!」
呂氏的額頭重重磕在靈位底座上,鮮血崩流。
「還要見陛下?你這個蠢婦!」
朱允熥拽著她的頭髮,強迫她抬頭看著朱標的牌位。
「看看!看著他!」
「這原本是千古一帝的苗子!這原本是能讓漢人挺直腰桿再強盛三百年的脊樑!」
「就因為怕他查帳?怕他清理貪官?你們就敢下毒?!」
朱允熥越說越氣,腦中閃過未來漢人淪陷、煤山、揚州十日的慘狀。
這一毒,斷的不是一條命。
是大明的國運!
是華夏的脊樑!
「你們這群隻會內鬥的臭蟲!為了那一畝三分地,把這世道都弄髒了!」
「既然髒了,那老子就用你們的血,洗一遍!」
「哢嚓!」
朱允熥手腕一翻,直接卸掉呂氏的下巴。
「唔!唔唔!!」
呂氏疼得眼珠暴突,口水混著血水狂流,一句話也說不出。
「別打我娘!三弟!我是你大哥,我們要講仁義……」
朱允炆哭喊著撲上來。
「滾!」
朱允熥反手一巴掌。
霸王神力爆發!
朱允炆被抽得摔出去,原地轉了兩圈,一頭撞在柱子上。
「仁義?」
朱允熥走過去,大腳狠狠踩在朱允炆臉上,戰靴碾壓著這位未來「建文帝」的臉皮。
「這時候跟老子講仁義了?」
「行,我成全你。」
他猛地抬頭,看向殿外。
蔣瓛正帶著一隊錦衣衛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嚇得麵皮發僵。
「蔣瓛!」
「臣……臣在!」蔣瓛趕緊跑進來跪下。
「這東宮裡,伺候這對母子的人不少吧?」
朱允熥指著地上像死狗一樣的兩人,話音冷硬。
「剛才呂氏不是要誅九族嗎?」
「給他們個機會。」
「去,把東宮裡所有給這對母子傳過話、倒過茶、辦過事的,全抓到院子裡!」
蔣瓛喉結滾動:「三爺,您這是要……」
朱允熥彎腰撿起那張寫著「附子六錢」的信紙,動作輕柔地摺好,塞進懷裡。
起身時,臉色冷得嚇人。
「剛纔在詹府,砍頭的刀有點鈍了。」
「今兒個,就在這春和殿外頭,借這幾百顆人頭,給我的刀……開開刃!」
「這娘倆喜歡玩陰的,喜歡讓人閉嘴。」
「那我就讓東宮變成一座死宮!我看以後誰還敢替他們把風!誰還敢替他們遞藥!」
瘋了!
這哪裡是皇孫?
這就是個要拉著世界陪葬的瘋魔!
「是!臣……領命!」
蔣瓛跌跌撞撞退了出去。
片刻後,殿外慘叫連天。
殿內,朱允熥一屁股坐在原本屬於朱允炆的太師椅上。
帶血的雁翎刀往桌上一拍。
「嗡——」
刀鋒震顫。
他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母子,臉上帶著狠勁。
「別急,還沒輪到你們。」
「好戲才剛開場。」
「先聽個響兒。」
話音剛落。
「噗呲!」
殿外,幾十顆人頭同時落地的聲音驟然響起。
整齊,沉悶,令人作嘔。
濃烈的血腥味順著大開的殿門,瘋狂湧入。
朱允熥聞著滿殿血腥,臉上帶著異樣的神情。
「聽到了嗎?這就是權力的聲音。」
「這,纔是規矩。」
他轉頭看向奉天殿,目光穿透層層宮闕,望向那座代表至高權力的奉天殿。
「皇爺爺,這投名狀,孫兒交了。」
「接下來,該您把這盤棋,徹底砸爛了!」
奉天殿靜得嚇人。
殿內沒點太多的燈,昏暗得像座墳。
龍椅上那個人縮成一團。
沒了平日的帝王威嚴,此刻的朱元璋,活脫脫一個剛丟魂、沒根的孤老頭子。
他那雙大手,攥著幾張紙。
紙上有血。
這是那個「瘋孫子」剛才硬生生從東宮密匣裡摳出來的鐵證。
「標兒……咱的標兒啊……」
朱元璋大張著嘴,想喊,喉嚨裡卻隻能發出呼哧聲。
老眼昏黃。
兩行渾濁的淚水甚至來不及擦,直接順著滿臉的老人斑往下淌,「啪嗒」一聲,重重砸在信紙末尾那朵刺眼的「蘭花」私印上。
「咱一直以為,你是累死的。」
朱元璋盯著那字,身子開始打擺子,那是極度的疼,疼到了骨頭縫裡。
「咱一直當你是身子骨弱,是咱這當爹的心狠,把千斤擔子都壓你身上,把你生生壓垮了……」
咯吱。
信紙被攥成一團死疙瘩。
「咱自責啊!這麼多年,咱夜夜合不上眼,隻恨自己逼死了親兒子!」
「咱恨不得替你去死啊!」
朱元璋抬頭。
那雙原本充滿悔意的老眼裡,此刻紅血絲密佈,像是要吃人。
他把那團紙狠狠拍在膝蓋上,嗓音嘶啞透著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結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