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嚓!
骨頭碎裂的動靜在黑夜裡發悶。
李景隆腳下猛地發力碾死。獨眼龍半邊臉直接凹了進去,顴骨全碎。
慘嚎聲全被靴底死死壓在喉嚨裡,隻能順著嘴角往外冒帶血的血泡。
「選個死法。」李景隆掏了掏耳朵,隨手彈飛指甲縫裡的汙垢,「別說爺不給你們機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超靠譜 】
林嘯海手心裡的汗把雁翎刀的刀柄全膩住了。他連刀都快握不住。
他越過李景隆的肩膀往外看。
重甲步兵、長槍陣、硬弩強弓。
全套的邊軍主力陣型,像個毫無破綻的生鐵桶,死死套在了院子外麵。
他往後退了半步,扯著破鑼嗓子嚎叫:
「曹國公!你少在這裝神弄鬼!」林嘯海刀尖發顫,
「鬆江水師三艘樓船就在城外封河道!沈家調了衛所兵圍城!老子拖你半個時辰,這府衙連同你手底下的人,全得變飛灰!」
李景隆連個正眼都沒給他。
收回腳。李景隆在台階邊緣慢悠悠地蹭著鞋底的血泥。
「老陸。」李景隆轉頭,叫了一聲滿臉血汙的重騎兵統領,
「跟這幫水耗子說說外頭的盤口。他們見識淺,腦筋轉不過彎。」
老陸一步跨出。
幾百斤的重甲鐵片撞得嘩啦作響。他嗓門齊大,震得院牆碎瓦直往下掉。
「回公爺!西門已被我部接管!城外水師三艘樓船企圖靠岸,被我軍床弩直接射沉一艘!剩下兩艘嚇破了膽,退回入海口跑了!」老陸用刀背猛砸胸甲:
「城內沈家伏兵五百人,全數斬首!現留三百人封鎖長街,一隻鳥也別想飛出去!」
噹啷。
林嘯海手裡的刀掉在青磚上。
水師跑了。伏兵滅了。
他預想中無堅不摧的天羅地網,在這支不講道理的邊軍鐵騎麵前,連半個時辰都沒撐過。
沈家拿他當刀使,結果碰上了純粹的生鐵。
降維打擊。
林嘯海隻覺得脊梁骨發寒。他以為自己在跟江南望族做局中局,結果在李景隆這尊瘟神眼裡,他連上桌當籌碼的資格都沒有。
撲通。
林嘯海直挺挺跪下,腦袋砸進泥水裡。
「公爺!我認栽!」林嘯海聲音抖得變了調:
「我手裡有沈家的走私暗帳!我知道水師的貪墨窩點!留我一命,我帶您去查!我給您當狗,替您把江南海路收回來!」
李景隆撲哧一聲樂了。
他從袖口抽出絲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
「當狗?」李景隆走下台階,彎腰盯著林嘯海:
「你也配?爺這缺殺豬的刀,唯獨不缺吃裡扒外的野狗。沈家那點破事,爺帶走的底帳上寫得明明白白,用得著你這條水耗子帶路?」
李景隆把絲帕扔在林嘯海的後腦勺上。
他直起腰,轉身往正屋走。扔下一句連溫度都沒有的話。
「老陸。這幫留月代頭的雜碎倒胃口。一個別留。人頭全切下來,明早去前街壘個京觀。」
李景隆跨進門檻,「知府王大人明早來上衙,這算爺送他的頭一份見麵禮。」
「末將遵命!」老陸高舉長刀。
四千重甲鐵騎同時往前推進一步。沒有花哨的戰術動作。單純靠著自重和生鐵往裡壓。
外圍的倭寇嚇瘋了,端起三眼火銃瞎開火。
彈丸打在戰馬胸甲上,聽了個響,連個白點都沒留下。
老陸一刀揮出,帶著破風聲。
麵前三個倭寇被攔腰斬斷,腸子混著血水鋪了一地。
長柄麻紮刀自上而下猛劈。刀鋒砍穿皮甲,劈碎鎖骨。
哀嚎聲隻響了一半就被卡斷。重騎戰馬往前踩踏,馬蹄鐵踩爛頭骨,爆出碾碎西瓜般的悶響。
林嘯海猛地竄起來想跑。
老吳的三棱軍刺從側麵遞過來,精準順著他的頸椎骨縫捅進去,往下狠狠一攪。
林嘯海雙眼翻白,身子僵直地抽搐兩下,栽倒在地。
整個後院,徹底成了單方麵的屠宰場。
血水順著地磚縫隙倒灌,在台階下聚成一個暗紅色的血窪。
……
北平,西大營。
黃沙貼著地皮亂刮,打在木柵欄上啪啪響。
撲通。
一坨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黃土裡,砸出一片灰塵。
三十斤重的青石鎖脫手,滾出去兩步遠。
朱高熾臉朝下趴在泥地裡。嘴巴微張。
拚命往肺裡吸氣。喉嚨深處發出破風箱拉鋸的聲音。
膝蓋骨像被鐵錘砸爛了。
大腿內側兩塊厚肉相互摩擦,皮早破了,血水混著汗水往下淌。胯襠裡火辣辣地疼。
他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二十三圈。真到極限了。再往前挪半步,心口那團火就能直接炸開。
他決定就趴在這,今天就是天皇老子來了也不動了。死也比這強。
皮靴踩著沙土的動靜靠近。停在他腦袋跟前。
朱高熾艱難偏頭。隻剩右眼能睜開,他看著那雙黑靴子。
「二十三圈。差七圈。」朱允熥聲音平穩。不帶怒氣。
朱高熾大口喘氣,嘴唇發烏:「允熥堂弟……真不行了……你殺了我吧……我不跑了……」
旁邊的朱高煦嚥了口乾沫。哪怕他再看不上這個大哥,看著老大這幾天脫水休克,他也發怵。
「堂弟。」朱高煦硬著頭皮開口:「他心火頂到嗓子眼了。再跑真會暴斃。先欠著吧?」
朱允熥偏過頭。「你剛才說什麼?」
朱高煦被那眼神一掃,嘴皮子發緊,後退半步閉了嘴。
朱允熥收回視線,直接伸手。從旁邊常升的腰間,一把抽出百鍊鋼刀。
刀背摩擦刀鞘,聲音刺耳。
常升大嘴微張,雙手下意識摸向刀鞘。沒敢攔。
朱允熥提著刀,繞著朱高熾走了一圈,停在他右腿邊。
朱高熾看著明晃晃的刀刃,心頭大駭。
這瘋子敢真動手?這裡是燕王大營!他敢在幾萬邊軍麵前砍藩王世子?
刀尖貼住了大腿根。
「堂哥。」朱允熥彎腰,拿刀麵拍了拍他濕透的大腿外側:
「人身上的肉分兩層。外層浮肉,割點不傷筋骨。裡層死肉,那是挨著骨頭的,碰不得。」
手腕一翻。
刀鋒往下猛壓。沒有半點猶豫。刀刃切開綢衣褲管,直接割破錶皮,紮進脂肪層。
一陣極其尖銳的刺痛衝上天靈蓋,血珠子順著血槽就冒了出來。
「啊!」朱高熾放聲慘嚎。兩隻胖手瘋了一樣去捂傷口。肥碩的身軀在沙地裡劇烈打滾。「你真割!你個瘋子!救命!」
朱允熥一腳踩住他的腳踝,刀刃又往肉裡送了半寸。
「我從不開玩笑。」他拔出刀,刀尖挑出一條血肉。
「你多趴一個呼吸,我往下割一刀,直到見骨。你自己算算,這條腿能挨幾刀?」
朱高熾心理防線全崩。
這人根本不在乎什麼藩王世子!能把曲阜孔家滿門全滅的活閻王,真敢活片了他!
極度的恐懼逼出了潛能。求生本能徹底接管了身體。
朱高熾連滾帶爬撲向青石鎖。
硬生生把平時提著都費勁的三十斤石塊拽了起來。
「我跑!我跑!」
他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流,拖著步子往前挪。
傷口滲出的血順著褲管滴在黃土上,拉出一條紅線。
朱高煦手裡的鞭子掉在地上。
他看明白了。太孫這不是來治病的。
這是熬鷹。把燕王府最尊貴的世子當成畜生熬!
主帳二樓望樓。
朱棣雙手死死捏住木欄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