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過去了三日。
朱瞻壑那封石破天驚的密信送入宮中,卻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朝堂之上,風平浪靜,一如往昔。
永樂大帝朱棣沒有降罪,甚至沒有傳喚紀綱。
那位權勢滔天的錦衣衛指揮使,依舊每日出入宮禁,神色如常,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黔國公府那位膽大包天的二老爺沐昂,也沒有等來雷霆之怒,似乎已經被徹底遺忘。
一切,都顯得那麼不正常。
然而,在這風平浪靜的表象之下,是洶湧不息的暗流。
太子東宮一脈,此刻正沉浸在一種誌在必得的興奮之中。
他們通過秘密渠道,與盤踞在東南海上的張士誠殘部頻繁聯絡,敲定著合作的每一個細節。
在他們看來,漢王府對此一無所知,皇長孫朱瞻基此次南下,必然能一舉功成,奠定儲君之位。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已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監控得滴水不漏。
為了向新主子表忠心,紀綱幾乎是傾盡了整個錦衣衛的情報網路。
太子派出的信使,今天走了哪條路,見了什麼人,吃了幾個菜,喝了幾碗酒,甚至晚上說了幾句夢話,都被事無巨細地記錄在案。
這些厚厚的卷宗,每日都會準時通過秘密渠道,送到漢王府。
......
漢王府,書房內。
錦衣衛千戶陳紹,正眉飛色舞地向朱瞻壑彙報著最新的情報。
他的臉上,洋溢著一種與有榮焉的興奮。
“世子殿下,您看!這是東宮最新送出去的密信,被我們的人在中途截獲後拓印下來的。”
陳紹將一份卷宗恭敬地遞上,語氣裡滿是得意。
“上麵說,他們讓海寇頭子張阿九,偽裝成錫蘭山國鄰國的商船,準備在朱瞻基殿下的船隊抵達前,先一步潛入錫蘭山,裡應外合!”
朱瞻壑眼皮都沒抬一下,正專心致誌地研究著手裡的一個九連環。
那副懶散的樣子,彷彿陳紹彙報的不是驚天動地的謀逆大案,而是今天菜市場的白菜價格。
陳紹見狀,也不以為意,反而更加起勁了。
他覺得自己已經是世子爺的心腹,地位超然。
“世子,依屬下看,咱們不如讓紀綱那老小子直接動手!”
他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狠厲的光芒。
“反正那幫海寇的據點和頭目,他都摸得一清二楚。咱們直接來個黑吃黑,一鍋端了他們!到時候,太子那邊偷雞不成蝕把米,看他們還怎麼得意!”
說完,陳紹挺了挺胸膛,臉上露出一種微妙的優越感。
他現在看紀綱,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需要仰望、戰戰兢兢的頂頭上司了。
在他看來,紀綱不過是個後來投誠的“新人”。
而自己,可是最早跟隨世子爺的潛邸舊臣,是真正的心腹!
論資排輩,自己怎麼也得在紀綱之上!
“老陳啊……”
朱瞻壑終於放下了手中的九連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他瞥了一眼桌上那堆積如山的卷宗,眼神裡充滿了嫌棄。
【看這些東西,多費腦子。】
【有這個時間,我多睡一會兒不好嗎?】
【紀綱這老狗,為了表忠心,真是把吃奶的勁兒都用上了。】
【連人家信使上了幾次茅房都記下來了,有必要嗎?這是查案還是寫傳記?】
他懶洋洋地擺了擺手。
“以後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你就看著辦吧。”
“有什麼特別重要的,再叫醒我。”
“本世子……困了,得補補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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