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指揮使，這是何意？”
朱瞻壑放下茶杯，起身繞過書案，親自將紀綱扶了起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與真誠。
“您是父皇的肱股之臣，國之利刃，為何要向我行此大禮？快快請起。”
紀綱順勢站起，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世子殿下，您就別跟臣打啞謎了。”
他坦言道：“太子殿下仁厚，身邊的文臣更是視臣如蛇蠍。一旦……一旦將來太子登基，臣......絕無活路。”
“臣今日前來，是為自己，也是為麾下數萬錦衣衛兄弟，求一條活路！放眼天下，唯有扶持世子殿下您登基，我等纔有將來！”
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紀綱立刻丟擲了一個重磅籌碼。
“世子殿下，您不必為東南沿海之事擔憂。”
他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那支所謂的張士誠殘部，其頭目和骨幹，早已在錦衣衛的嚴密監控之下！隻要您一聲令下，臣隨時可以佈下天羅地網，將他們一舉剿滅！”
朱瞻壑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但他心中，卻愈發冰冷。
【看吧，這就是紀綱。】
【他永遠都會為自己留一手。】
【太子讓他去聯絡海寇，他表麵答應，背地裡卻把這支力量牢牢控製在自己手中，隨時可以作為投名狀，賣給下一個主子。】
“紀指揮使有心了。”
朱瞻壑拍了拍紀綱的肩膀，笑得如沐春風。
“從今往後，我們便是一家人了。有我在一日，便保你紀家一世富貴。”
得到了朱瞻壑的承諾，紀綱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他再次深深一拜，臉上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逃過“鳥盡弓藏”的命運，在新朝繼續執掌大權的美好未來。
他心滿意足地，悄然退出了書房，消失在夜色之中。
然而，就在紀綱的背影剛剛消失在院牆之外。
朱瞻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轉身回到書案前，重新鋪開一張宣紙，提起筆，蘸滿了墨。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筆走龍蛇，將今夜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寫了下來。
從紀綱深夜造訪，到他下跪效忠，再到他坦白自己早已監控張士誠殘部……所有細節，無一遺漏。
最後，他還特意加上了自己對沐婉寧婚約之事的“震驚”和“發現”。
寫完之後，他將密信小心地摺好，裝入一個特製的信封，用火漆封口。
“陳紹。”
“屬下在！”
錦衣衛千戶陳紹再次如鬼魅般出現。
“立刻，馬上，用最緊急的渠道，將這封信，親手送到陛下手中。”
朱瞻壑的語氣，冰冷而不容置疑。
“記住，是親手。”
“遵命！”
陳紹接過信，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但他不敢多問一個字，轉身便消失在了夜幕裡。
......
半個時辰後，皇宮，乾清宮。
已經準備就寢的朱棣，被貼身太監從睡夢中叫醒。
當他看到那封由朱瞻壑親筆所寫，並由錦衣衛十萬火急送來的密信時，瞬間睡意全無。
他拆開信，借著燭光，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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