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王府的書房內,時間彷彿靜止了。
朱瞻壑、朱高煦父子二人,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少女。
資訊量太大,他們的腦子都有些宕機了。
【我操……這叫什麼事兒?】
朱瞻壑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但他平生第一次,沒有把吐槽宣之於口。
【搞了半天,跟小爺我有婚約的,不是那個素未謀麵的沐婉珺,而是眼前這個自己翻牆送上門來的“小姨子”?】
他大腦開始飛速運轉,將所有的線索重新串聯。
沐婉寧的母親,一個國公府的側室,敢偷換女兒的生辰八字送入宮中,這膽子不是一般的大。
她這麼做,無非是想讓自己的女兒搏一個潑天的富貴,成為未來的漢王妃,甚至是皇後。
而黔國公府的二老爺,也就是沐婉寧的親生父親沐昂,為了貪圖攀附太子這棵大樹,不惜將女兒的婚約強行換掉,甚至參與到刺殺未來女婿的陰謀中去。
何其狠辣!何其涼薄!
再看眼前的沐婉寧。
她明明知道自己被父親和家族當成了棄子,甚至是被推入險境的犧牲品。
可她,依舊選擇了不計前嫌,冒著生命危險翻牆來報信。
她此舉,既是為了拯救自己這個素未謀麵的“未婚夫”,也是在試圖用自己的方式,挽救那個即將滑向深淵的家族。
這是一個何等善良、勇敢,又何等愚蠢的姑娘啊。
朱瞻壑看著她,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絲莫名的情緒。
不是男女之情,而是一種複雜的憐惜和……一絲絲的敬佩。
夜色,已經深了。
窗外的月亮被烏雲遮蔽,隻透出一點微弱的慘白光芒,如同此刻詭譎的局勢。
朱瞻壑做出了一個果斷的決定。
他走上前,親自將沐婉寧從冰冷的地麵上扶了起來。
“今晚,你就留在府裡,不要回去了。”
他這不是在“思春”,這是在保她的命。
以她父親沐昂那種心狠手辣的性格,一旦知道女兒跑來漢王府告密,破壞了他的“大計”,回去之後,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殺人滅口。
一碗毒藥,一尺白綾,一個“暴病而亡”的庶女,在龐大的家族利益麵前,輕如鴻毛。
然而,他這番心思,他那個腦迴路清奇的蠢爹顯然是無法理解的。
朱高煦看著兒子親自去扶沐婉寧,又聽到他要留人過夜,瞬間就腦補出了一萬字的兒女情長、英雄救美的戲碼。
他臉上的凝重和憤怒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欣慰和猥瑣。
他湊到朱瞻壑身邊,用自以為很小的聲音,實則整個房間都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兒子!可以啊!有你爹當年的風範!這就把人留下了?放心,爹都懂!爹這就走,不打擾你們年輕人……”
“滾!”
朱瞻壑實在是忍無可忍,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好嘞!”
朱高煦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像是得了聖旨一樣,喜滋滋地應了一聲。
他不僅滾了,還滾得飛快,一溜煙就跑出了書房,嘴裡還唸叨著。
“太好了太好了,兒子要變成真男人啦……”
看著蠢爹消失的背影,朱瞻壑無奈地搖了搖頭。
“兒子??”
沐婉寧一臉懵逼。
她看著朱瞻壑,忽然恍然大悟!
“你騙我!”
她站起身來指著朱瞻壑:“原來你就是漢王世子!”
“嘿嘿......”
朱瞻壑壞笑一聲:“這叫善意的謊言。”
說完。
他轉頭對一旁已經嚇傻了的墨香說道:“去,安排一間最僻靜、最安全的客房給沐姑娘,派兩名最可靠的婆子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
“是,世子!”
墨香如蒙大赦,連忙領著還處在恍惚中的沐婉寧退了出去。
空曠的書房裡,隻剩下朱瞻壑一人。
他靜靜地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眼神深邃如海。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世子殿下。”
朱瞻壑沒有回頭,似乎早就知道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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