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外,陽光刺眼。
朱瞻壑一路狂奔,心裡的怒火簡直能把整個紫禁城給點燃了。
“站住!”
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突然從背後傳來。
朱瞻壑回過頭,隻見朱棣居然也跟著走出了大殿,正站在高高的漢白玉台階上俯視著他。
“皇爺爺還有何吩咐?孫兒趕著回家殺豬呢!”
朱瞻壑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他現在誰的麵子都不想給,隻想趕緊回府找到朱高煦那頭“豬”。
“殺豬不急於一時。”
朱棣雙手背在身後,嘴角勾起一抹老狐狸般的冷笑。
“既然你要成家了,那就得有個乾正事的樣子,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渾渾噩噩了。”
“朕打算把訓練京城三大營的重任交給你,如何?”
訓練三大營?!
朱瞻壑嚇得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
那可是大明朝最精銳的野戰部隊!
天天風吹日曬、舞刀弄槍,還得每天五更天起床去校場吃土!
“不不不!孫兒體弱多病,連弓都拉不開,哪能去軍營啊!”
“萬一死在校場上,那不是讓皇爺爺白髮人送黑髮人嗎!”
朱瞻壑連連擺手,抗拒得比剛才賜婚還要激烈。
“不去三大營也行。”
朱棣早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慢條斯理地丟擲了真正的誘餌。
“馬上就是應天府的秋收了,今年雨水多,糧賦徵收是個大問題。”
“朕就派你作為欽差,去監督應天府的秋收事宜。”
“這差事要是乾不好,你就給朕滾去神機營刷馬桶!”
秋收?
朱瞻壑的眼睛骨碌一轉,心裡立刻盤算開了。
【監督秋收好啊!這可是個肥差中的閑差!】
【到時候我在田間地頭搭個涼棚,弄點冰鎮西瓜,躺在太師椅上看著別人幹活就行了。】
【不就是徵收糧賦嗎?小爺我隨便找個理由,把事情搞砸就是了。】
【到時候不僅能順理成章地卸任,還能讓老頭子徹底對我失望。】
【完美!】
朱瞻壑在心裡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
臉上的怒氣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皇爺爺放心!孫兒保證把秋收的差事辦得‘妥妥噹噹’!”
朱瞻壑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拍著胸脯保證道。
隨後,他腳底抹油,一溜煙地逃出了皇宮。
......
與此同時。
京城,黔國公府。
原本寧靜祥和的府邸,此刻卻被一股絕望的陰霾所籠罩。
前廳內,香案已經撤下。
一卷明黃色的聖旨被供奉在正中央的紫檀木匣裡。
黔國公沐晟遠在雲南鎮守,留在京城主事的是他的親弟弟,沐昂。
“二哥,這可如何是好啊!”
沐府的主母,沐晟的結髮妻子,此刻正趴在桌子上痛哭失聲。
“婉珺那孩子從小嬌生慣養,是我們沐家的心頭肉啊。”
“皇上怎麼狠心把她賜給漢王世子那個短命鬼啊!”
沐府上下全都愁雲慘霧。
漢王世子朱瞻壑的名聲,在京城勛貴圈子裡早就臭不可聞了。
那是出了名的病秧子、廢物、爛泥扶不上牆的紈絝子弟!
太醫都斷言他活不過二十歲。
把沐婉珺嫁過去,那不等於直接推她進火坑,讓她年紀輕輕就去守活寡嗎?!
沐昂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雙拳緊握。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痛苦與掙紮。
“這是聖旨,是皇命!”
沐昂咬著牙,聲音沙啞得可怕。
“大哥在雲南手握重兵,皇上這是在用聯姻來敲打我們沐家!”
“若是敢抗旨拒婚,那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婉珺去死嗎?!”
主母哭得幾近昏厥。
沐昂猛地站起身,在廳內焦躁地踱步。
他腦海中不斷閃過大哥沐晟臨行前將家眷託付給他的信任目光,又想起侄女婉珺那純真無邪的笑臉。
突然,他的腳步停住了,眼中閃過一絲極其決絕的瘋狂。
“嫂嫂莫哭。”
沐昂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主母。
“婉珺是大哥的嫡女,絕不能去跳這個火坑。”
“聖旨上隻說賜婚沐氏之女,並未指名道姓說是婉珺。”
主母愣住了,連哭聲都停了下來,獃獃地看著他。
“我有一女,名喚婉寧,與婉珺年紀相仿。”
沐昂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這句話。
他的眼眶瞬間變得通紅,身體也在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我會悄悄買通禮部的官員,偷換她們的生辰八字。”
“就讓我的婉寧……去替婉珺出嫁吧!”
為了保全大哥的血脈,為了沐家的百年基業。
沐昂決定,親手將自己的親生女兒,推向那個名叫漢王府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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