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前行走,參議內閣。
這八個字就像八座大山,狠狠地砸在了奉天殿的每一個角落。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朱瞻壑不需要任何通報,就可以隨時麵見天子。
這意味著他可以堂而皇之地坐在內閣裡,翻閱大明最核心的機密奏摺,甚至左右國策的製定。
一個十幾歲的皇孫,地位瞬間拔高到了令人膽寒的地步。
這已經不是恩寵了,這是實打實的皇權分享!
太子的肥胖的身軀猛地晃了晃。
他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順著臉頰滴落在金磚上。
他隻覺得呼吸困難,哪怕脾氣再溫和,此刻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機。
站在他身旁的朱瞻基更是雙目赤紅。
他死死地握緊拳頭,指甲刺破了掌心也渾然不覺。
那原本屬於他的榮光和特權,如今全被那個廢物堂弟給搶走了。
不甘、嫉妒、憤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內心。
【瘋了瘋了!老頭子這是徹底瘋了!】
【這哪裡是賞賜?這分明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禦前行走?參議內閣?這特權給太子還差不多,給我一個藩王世子算怎麼回事?】
【完了完了,這下我和我爹徹底成了東宮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老頭子這是鐵了心要挑起奪嫡之爭啊!我還怎麼當鹹魚?】
朱瞻壑在心裡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四周射來的目光,簡直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利刃,恨不得當場把他淩遲處死。
他現在真想衝上去抱住朱棣的大腿,求他收回成命。
就在這劍拔弩張、隨時可能失控的關頭。
又一道身影從文臣的佇列中閃了出來。
“皇上英明!聖裁獨斷,我大明江山必定萬載長青!”
內閣大臣楊榮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的聲音洪亮而激昂,臉上滿是對朱棣決定的絕對擁護與狂熱。
沒有絲毫的遲疑,彷彿朱棣說太陽是從西邊出來的,他也會立刻點頭稱是。
楊榮這一跪,瞬間打破了朝堂上危險的僵局。
這是一種極其高明的政治智慧,先用絕對的服從穩住龍顏,不給皇帝發飆的藉口。
楊士奇立刻心領神會。
他暗暗鬆了一口氣,也跟著跪了下去,高呼萬歲。
太子朱高熾擦了擦冷汗。
他強忍著心中的慌亂,拉著極不情願的朱瞻基,帶領著群臣齊刷刷地跪倒謝恩。
一場隨時可能爆發的朝堂風暴,就這樣被楊榮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喲嗬?楊榮這老小子可以啊,這演技我給滿分。】
【不愧是歷史上著名的“三楊”之一,這見風使舵的本事真是一絕。】
【表麵上裝得比誰都忠誠,順著老頭子的毛捋。】
【實際上呢?他比楊士奇藏得還深,也是個徹頭徹尾的太子黨。】
【等老頭子一駕崩,這幫內閣大臣立馬就會化身東宮護法,聯手把我爹給坑死。】
朱瞻壑撇了撇嘴,在心裡冷笑連連。
他看著跪在地上磕頭的楊榮,隻覺得這朝堂上的水實在是太深了。
這些個平時滿口仁義道德的大臣,個個都是奧斯卡影帝。
朱棣端坐在龍椅上,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猛地抓緊了龍椅的邊緣,指骨因為用力過猛而泛白。
腦海裡不斷回蕩著朱瞻壑的那句心聲:徹頭徹尾的太子黨!
朱棣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雙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楊士奇是太子的人!
楊榮也是太子的人???
他最信任的內閣,他親手設立的皇帝秘書處,竟然已經全盤倒向了儲君!
那他這個皇帝算什麼?一個被架空的孤家寡人嗎?!
這大明的江山,是他朱棣馬上打下來的!
他最恨的就是別人覬覦他的權力,哪怕這個人是他的親兒子也不行!
朱棣死死地盯著跪在下方的太子朱高熾。
心中那股名為“帝王猜忌”的毒草,開始瘋狂地生長蔓延。
“都平身吧。”
朱棣深吸了一口氣,將滔天的怒意強行壓製在心底。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一絲溫度。
此時的大明內閣,還沒有發展到後世那種權傾朝野、可以製衡皇權的地步。
他們不過是朱棣設立的“翰林學士”,本質上隻是幫皇帝處理奏摺的高階秘書。
所以,當楊榮帶頭領旨後,群臣們即便有再多的不滿,也隻能乖乖嚥下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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