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爺爺既然如此體恤,那孫兒就……謝主隆恩了。”
朱瞻壑像是一隻鬥敗了的公雞,耷拉著腦袋退出了奉天殿。
他剛才把裝病、賣慘、撒潑打滾的招數都在心裡過了一遍。
卻被朱棣一句“禦醫十二個時辰貼身伺候”給堵得死死的。
那張原本清秀俊朗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委屈與生無可戀。
【老狐狸!算你狠!】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真以為一道聖旨就能逼我幹活?】
【小爺我明天就去內閣報到,看我不把那幫文官的奏摺畫上烏龜!】
【把內閣攪得天翻地覆,我看你還敢不敢讓我參議機要!】
朱瞻壑一邊跨出門檻,一邊在心裡咬牙切齒地發著毒誓。
他已經盤算好了無數種消極怠工、搗亂作妖的法子。
隻要讓百官覺得他是個扶不上牆的紈絝,這差事遲早得黃。
大殿內,朱棣端坐在龍椅上,嘴角瘋狂上揚。
聽著這混賬孫子在心裡盤算著怎麼去內閣搗亂,他不僅不生氣,反而覺得十分有趣。
“想把內閣攪渾?好啊,朕正愁內閣那幫老學究太死板,正缺一條能折騰的泥鰍呢。”
朱棣在心裡暗自得意,他早就布好了天羅地網,就等這條鹹魚自己往裡跳了。
......
與此同時,東宮,太子府書房。
砰的一聲巨響,上好的紫檀木門被猛地推開。
“父王!您剛纔在朝堂上為何攔著我?!”
朱瞻基大步流星地沖了進來,雙眼通紅,像是一頭髮怒的小獅子。
他連禮都顧不上行,直接衝到了案台前。
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彷彿要把這一路上憋著的邪火全都發泄出來。
“他朱瞻壑憑什麼居首功?!憑什麼入內閣?!”
朱瞻基雙手死死地拍在桌案上,震得上麵的筆墨紙硯一陣亂跳。
他咬著牙,聲音裡透著濃濃的不甘。
“那小子一路上除了吃喝拉撒,連馬背都沒上過幾回!”
“所謂的射落陳懋,分明就是他嚇得手抖瞎貓碰上死耗子!”
“兒臣在前線浴血奮戰,卻隻得了一點金銀賞賜,這讓我如何服眾?!”
朱高熾靜靜地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
他肥胖的身軀幾乎陷進了椅子裡,手裡端著一盞溫熱的參茶。
麵對兒子的狂怒,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隻是輕輕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
“你剛才說……陳懋的戰馬?”
朱高熾不緊不慢地反問了一句。
他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
他根本沒有接朱瞻基關於功勞的抱怨,而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是啊!寧陽侯陳懋私下裡還跟我抱怨過,說他根本就不信那一箭是朱瞻壑那小子射的!”
朱瞻基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順著父親的話接了下去。
他有些疑惑地看著朱高熾,不明白這跟功勞有什麼關係。
“這就對了。”
朱高熾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臉上的肥肉微微顫動了一下,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陳懋是軍中悍將,他能把這話私下講給你聽,便是有意向我東宮示好。”
“看來,你爺爺這次強行拔高瞻壑,反而讓軍中那些真正賣命的將領們寒了心啊。”
朱高熾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吃力地扶著桌子站起身來,走到朱瞻基麵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傻孩子,你真以為你爺爺老糊塗了,要把大明江山交給你二叔一家嗎?”
朱高熾的語氣變得無比凝重。
他看著還在氣頭上的兒子,彷彿在看一個尚未長大的孩童。
“你仔細想想,瞻壑今天得了那麼多特權,可曾封官加爵?”
“沒有!他連個正經的品階都沒有!”
朱高熾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的核心。
他在書房裡緩慢地踱著步,每走一步,地板都發出沉悶的吱呀聲。
“你爺爺這是在玩製衡之術呢。他察覺到了楊士奇和楊榮偏向咱們東宮,心裡不安了。”
“瞻壑,不過是他用來敲打咱們、用來製衡文官集團的一把刀罷了。”
朱瞻基愣在原地,猶如被當頭棒喝。
他眼中的怒火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震撼。
“你且放寬心。”
朱高熾再次轉過身,看著兒子那張與朱棣有著幾分神似的臉龐。
“你爺爺從小把你帶在身邊,親自教導你弓馬騎射、治國理政,那份恩寵是實打實的。”
“他怎麼可能為了一個突然開竅的鹹魚孫子,就動搖大明的國本?”
“莫要計較這一時的得失,穩住陣腳,這天下,遲早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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