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北風刮過大營，卻吹不散眾人心頭的震撼。
朱棣這番話，無異於在平靜的朝堂湖麵上投下了一顆巨石。
“皇上這是何意？難道要動搖儲君之位，扶持漢王一脈了嗎？”
一位親近太子的文臣在人群中瑟瑟發抖。
他悄悄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眼神驚恐地和同僚交換著視線。
誰都知道，漢王朱高煦一直覬覦太子之位。
如今皇上越過皇太孫朱瞻基，直接提拔漢王世子入閣，這釋放的政治訊號簡直太恐怖了。
而那些平時就跟漢王走得近的武將們，雖然不敢大聲喧嘩。
但他們互相擠眉弄眼，嘴角那壓抑不住的喜色，已經暴露了他們內心的狂歡。
朱瞻基僵硬地站在朱棣身側。
他感覺自己像是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醜，無數道複雜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的背上。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肉裡，拚命剋製著想要發作的衝動。
憑什麼？這個廢物堂弟憑什麼能騎到他的頭上！
就在所有人都在瘋狂揣測聖意的時候。
作為風暴中心的朱瞻壑，卻是一臉的懵逼與崩潰。
【老頭子瘋了吧？！】
【我獻了個鬼的策啊！我這十天除了烤羊腿就是睡覺，連大帳的門都沒出過好嗎！】
【把首功甩給我，還要讓我入閣幹活？這簡直是謀殺！】
【等等……老頭子心機深沉，他絕對不會做無用功。】
朱瞻壑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他看著一旁臉色鐵青的朱瞻基，突然恍然大悟。
【我懂了！鯰魚效應！】
【老頭子這是嫌棄大哥最近太驕傲自滿了，故意把我這個廢物提拔起來當靶子。】
【他是在用我刺激大哥，讓大哥產生危機感，從而更加努力地學習治國理政。】
【高，實在是高！差點就被老頭子這精湛的演技給騙了。】
【隻要我繼續保持廢物本色，不爭不搶，這把火就燒不到我身上。呼……嚇死寶寶了。】
朱瞻壑在心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甚至還有心情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角。
朱棣站在不遠處，將這番堪稱九轉十八彎的心理活動聽得一字不落。
他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混賬小子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朕是真心實意想要重用你，想要賞賜你這堪稱妖孽的戰略眼光。
你居然把朕想成了那種為了培養繼承人就不擇手段的無情帝王？
還鯰魚？
你纔是鯰魚，你全家都是……不對，朕也是他家的。
朱棣氣得吹鬍子瞪眼，卻又拿這個在心裡腹誹的孫子毫無辦法。
他隻能冷哼一聲，將滿腔的鬱悶發泄在接下來的軍令上。
“朱瞻基！陳懋！”
朱棣猛地轉過身，厲聲大喝，渾身上下散發著濃烈的殺機。
“臣在！”兩人立刻上前，單膝跪地。
“你們二人，率領兩萬步卒，即刻前往闊灤海子！”
“記住，要大張旗鼓，多打旗幟，把聲勢給朕造足了！”
朱棣死死地盯著朱瞻基，眼神中帶著不容有失的嚴厲。
“孫兒領命！”
朱瞻基咬著牙大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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