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朕旨意,大軍拔營,先尋阿魯台主力!”
朱棣強壓下心頭的狂喜,威嚴地下達了軍令。
他頓了頓,又故意拉長了語調,眼神若有若無地飄向朱瞻壑。
“若是十日之內找不到阿魯台,大軍即刻班師回朝!”
眾將領聽聞此言,皆是滿臉錯愕。
陳懋等人更是急得直搓手,卻又不敢出言反駁。
這茫茫大漠,想在十天內找到一支刻意隱藏的騎兵,簡直比登天還難。
皇上這道旨意,跟直接宣佈退兵有什麼區別?
【太好了!老頭子終於想通了!】
【十天找不到就回家!我就知道,阿魯台那老東西藏得深著呢。】
【趕緊混過這十天,小爺我就能回京城睡我的紫檀木大床了,草原這破風真不是人吹的。】
朱瞻壑低著頭,拚命咬著嘴唇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
他心裡樂開了花,彷彿已經看到了回京後左擁右抱、聽曲賞舞的墮落生活。
朱棣端坐在馬上,聽著這沒出息的心聲,差點氣樂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想回去躺平?
臭小子,你給朕等著,好戲還在後頭呢。
......
接下來的十天裡,大明軍隊的表現極其詭異。
朱棣既沒有下令大軍猛烈突進,也沒有表現出絲毫撤退的跡象。
幾十萬大軍就像是在草原上散步一樣,每天隻緩緩移動十幾裡。
甚至有時候還在原地駐紮兩天,天天殺羊烤肉。
這詭異的舉動,讓遠處的瓦剌馬哈木和兀良哈三衛驚疑不定。
他們派出的探子一波接一波,卻根本摸不清大明皇帝的意圖。
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一露頭就鑽進了明軍的圈套。
整個草原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詭異平靜之中。
十日之期,轉瞬即至。
“報——!”
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朱棣召集了群臣,站在高高的土丘之上,迎著凜冽的晨風。
他麵帶微笑,從斥候手中接過密報,隨手遞給了身旁的朱瞻基。
“眾愛卿,天佑大明!斥候剛剛探明,阿魯台的主力,就在前方五十裡外的闊灤海子!”
朱棣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他傲然挺立,盡顯帝王的成竹在胸。
“皇上洪福齊天!真乃天命所歸啊!”
陳懋等人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他們紛紛跪倒在地,大聲山呼萬歲。
誰能想到,就在期限的最後一天,這潑天的戰機竟然真的送上門來了!
眾人對朱棣的敬仰之情,瞬間達到了頂峰。
【我靠!不是吧?真讓他撞上了?】
【老頭子這運氣也太逆天了吧,出門踩狗屎了嗎?】
【完犢子了,這下紫檀木大床泡湯了,又得在馬背上顛得屁股開花了。】
朱瞻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生無可戀地嘆了口氣,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癟了下去。
心裡對朱棣這狗屎運充滿了羨慕嫉妒恨。
【不對,老頭子這十天慢吞吞的,明顯是在拖延時間。】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阿魯台會在今天出現在闊灤海子?】
【不過就算找到了也沒用,阿魯台那老狐狸狡猾得很。】
【一旦發現被明軍包圍,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殺掉幾個部將假意投降,然後趁著夜色開溜。】
【他真正的藏身地,肯定是百裡之外的險地,回曲津!】
朱瞻壑在心裡迅速盤算著。
他雖然想躺平,但前世熟讀歷史的本能,還是讓他瞬間做出了最精準的推演。
朱棣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表麵上依舊保持著帝王的威嚴,但攏在袖子裡的雙手已經死死攥成了拳頭。
假意投降?回曲津?
這小子,簡直是妖孽!
如果不是聽到了這番心聲,自己今天極有可能在闊灤海子撲個空,甚至中計!
朱棣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再次看向朱瞻壑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這哪裡是什麼鹹魚孫子,這分明是我大明鎮國之寶!
“傳朕的旨意!”
朱棣突然轉身,麵對著滿朝文武,聲音前所未有的莊重。
他眼神犀利如劍,掃過每一個人的臉龐,最終定格在朱瞻壑身上。
“此次北伐,能精準鎖定阿魯台,全賴漢王世子朱瞻壑暗中獻策!”
“朕宣佈,朱瞻壑當居北伐首功!”
“班師回京後,即刻入閣,參與國家機要大政!”
此言一出,彷彿一顆震天雷在人群中炸響。
朱瞻壑如遭雷擊,整個人僵成了一座石雕。
他剛才還滿腦子想著回京城怎麼玩樂,此刻腦子裡卻隻剩下嗡嗡的轟鳴聲。
首功?入閣?參與機要?
這三頂大帽子砸下來,直接把他那點可憐的鹹魚夢砸了個稀巴爛。
一旁的朱瞻基臉色瞬間慘白。
他死死地盯著朱瞻壑,嘴唇微微發抖,眼底深處湧起難以遏製的恐慌與嫉妒。
滿朝文武更是被這破格的提拔驚得瞠目結舌。
所有人連呼吸都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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