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
朱瞻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冷汗順著額頭滴落在地毯上。
他不明白,自己那一向英明神武的皇爺爺,為何會突然發這麼大的火。
朱棣此時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他雙手撐在桌案上,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腦海中,那個聲音還在回蕩。
“五十萬大軍……全軍覆沒……”
“皇帝被俘……”
這幾個字,像是一把把尖刀,在剜他的心。
他這次北征,帶的也是五十萬大軍啊!
這難道是一種詛咒嗎?
還是說,這小子是在暗示朕?
不對,這小子說的是朱瞻基的兒子,朱祁鎮。
“呼……”
朱棣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激蕩的心情。
他不能讓這兩個孫子看出端倪。
尤其是不能讓他們知道,朕是因為一個“預言”而發怒。
朱棣緩緩坐回椅子上,伸出手,揉了揉太陽穴。
“朕……突然有些頭疼。”
他的聲音沙啞疲憊,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許是這幾日行軍勞累,有些心浮氣躁了。”
朱瞻基聞言,如蒙大赦。
原來是皇爺爺身體不適,不是真的對他失望。
他連忙磕頭,一臉關切地說道:“皇爺爺保重龍體!都是孫兒不好,孫兒言語孟浪,擾了皇爺爺清靜,請皇爺爺責罰!”
說完,他眼珠一轉,為了表現自己的“兄友弟恭”,他又轉向朱瞻壑,一臉誠懇地道歉。
“二弟,剛才也是大哥話說重了。大哥是急躁了些,你別往心裡去。”
這一番操作,行雲流水,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好聖孫”表演。
然而,看在朱棣眼裡,卻隻覺得噁心。
虛偽!
太虛偽了!
剛才還盛氣淩人,現在立馬就裝出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這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再聯想到朱瞻壑之前心聲裡提到的,這傢夥未來會把親叔叔做成“瓦罐燜雞”。
朱棣隻覺得背脊發涼。
這哪裡是仁君的苗子?
這分明是個手段狠辣的梟雄!
如果大明交到這種人手裡,再傳給他那個敗家兒子……
朱棣簡直不敢往下想。
朱瞻壑也被朱瞻基這一出整不會了。
他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懵逼。
【這貨吃錯藥了?剛才還一副要把我踩進泥裡的架勢,怎麼轉眼就道歉了?】
【不過話說回來,老頭子這演技也是可以的。】
【嘿嘿,剛才那一嗓子,直接把朱瞻基嚇得屁滾尿流。這威懾力,嘖嘖嘖。】
【要是老頭子真有這麼大本事,怎麼不去對著那瓦剌吼一聲?說不定馬哈木那個老東西直接就跪了呢。】
【也省得咱們這五十萬人跑斷腿了。】
朱棣聽著這番調侃,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這混賬小子!
居然拿朕開涮?
朕要是能一嗓子吼死瓦剌,還用得著帶你們這幫累贅出來?
不過,被朱瞻壑這麼一攪和,朱棣心中的怒火倒是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憂慮。
那個預言,太可怕了。
連張輔那樣的名將都戰死了。
張輔可是朕看著長大的,是朕最得力的幹將啊!
必須得想個辦法,防患於未然。
朱棣揮了揮手,神色疲憊。
“行了,都退下吧。朕要歇息一會兒。”
朱瞻基和朱瞻壑連忙行禮告退。
走出大帳,朱瞻基長舒了一口氣。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了一眼旁邊的朱瞻壑,眼神雖然不再像之前那麼輕蔑,但依然帶著幾分疏離。
“二弟,回去好好歇著吧。戰場兇險,你還是少說話為妙。”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朱瞻壑聳了聳肩。
【切,誰稀罕說話。我回去睡覺了。】
……
大帳內,朱棣獨自一人坐在輿圖前。
他看著地圖上瓦剌的位置,眼神變得異常冰冷。
土木堡之變……
既然朕知道了,就絕不會讓它發生!
“來人!”
“在!”
“傳朕旨意,遣使前往瓦剌和兀良哈。”
“告訴馬哈木和阿魯台,朕此次北征,隻誅首惡本雅失裡。若是他們敢輕舉妄動,助紂為虐……”
朱棣的聲音頓了頓,隨後爆發出驚人的殺氣。
“朕不介意先滅了他們,再滅韃靼!”
雖然朱瞻壑建議先打疼瓦剌,但朱棣畢竟是一代雄主,有著自己的考量。
五十萬大軍,糧草消耗巨大,不能在這裡耗太久。
先用大棒敲打一下,讓他們不敢亂動,集中精力解決韃靼,纔是上策。
至於瓦剌……
哼,等朕騰出手來,有的是時間收拾他們!
訊息傳出。
朱瞻基聽聞後,心中大定。
“看來皇爺爺還是聽取了我的意見,沒有分兵去打瓦剌。果然,皇爺爺最看重的還是我。”
而朱瞻壑躺在帳篷裡,聽著外麵的動靜,翻了個身。
【嘖嘖,老頭子還是太仁慈了。光警告有什麼用?】
【那是狼,不是狗。狼是喂不熟的,也是嚇不住的。】
【隻有把它的牙拔了,腿打斷了,它才會老實。】
【不過算了,反正我也管不了。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睡覺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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