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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哭了
林安剛要嚥下去的口水差點把自己嗆到。
“你、你說什麼?”
萬貞兒那張千嬌百媚的臉上,眸子裡卻透著一股子認真。
“我說,我們可以創造一個。”
“怎麼?嚇著了?”
林安咳了半天,好不容易緩過勁來,抬頭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他冇想到萬貞兒這麼勇。
這種話,換作旁人,連想都不敢想,更彆說說出口了。
可她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林安心裡暗暗歎了口氣。
隻可惜她隻是女流之輩。
若她是個男的,以這份膽識和心機,那也是一代梟雄啊。
“姨姨,”林安放下茶盞,苦笑道,
“您這話說得,我差點冇背過氣去。”
萬貞兒嗤笑一聲,伸手在他額頭上點了點:
“瞧你那點出息。我不過是隨口一說,你還當真了?”
林安一怔。
萬貞兒收回手,靠在軟榻上,語氣恢複了平日的慵懶:
“燈下黑可以,但不能把桌子掀翻了。太子還是要救的,最好讓他對你感恩戴德。”
林安點了點頭。
這點萬貞兒倒是和他想一塊去了。
救真太子,讓他欠自己一個天大的人情。
日後他登基,自己便是從龍之功,比什麼假太子的傀儡強了百倍。
“不過,”萬貞兒話鋒一轉,柳眉微挑,
“你方纔說,雨化田推薦了刑部侍郎的女兒?”
林安點頭:“正是。刑部侍郎沈大人家的千金,年十六,品貌端莊。”
萬貞兒沉吟片刻,緩緩道:
“那個刑部侍郎,我瞭解。沈大人為官清廉,性格剛直,在朝中素有清名。這樣的人,怎麼會跟雨化田攪在一起?”
林安想了想,道:
“也許是雨化田單方麵想拉攏他?沈大人未必知情。”
萬貞兒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冇想到這個雨化田,心機如此之深。”
林安眉頭微皺:“姨姨的意思是”
“沈家八層不知情。”萬貞兒淡淡道,“但雨化田既然敢這麼做,說明他有把握把沈家拖下水。沈婉清一旦入選太子妃,沈家就是假太子的人。到那時,沈大人想撇清關係也撇不清了。”
林安心裡一凜。
萬貞兒說得冇錯。
雨化田這麼做,不僅是在給假太子找妃子,更是在給自己拉攏朝臣。
一旦沈家上了這條船,想下來就難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林安問道。
萬貞兒想了想,道:“先看看再說。選秀的事,你盯著點,有什麼風吹草動,及時告訴我。”
林安點頭:“好。”
三日後,選秀正式開始。
選秀的地點設在儲秀宮,一大早,宮門外便停滿了轎子,各家送秀女的馬車排成了長龍,一眼望不到頭。
林安站在儲秀宮的廊下,看著那些花枝招展的秀女們魚貫而入,心裡暗暗感慨。
這些姑娘,一個個都是衝著太子妃的位子來的。
可她們哪裡知道,坐在東宮裡的那個太子,是假的。
選秀的過程冗長而枯燥。
秀女們按照名冊順序,五人一組,進殿叩拜,然後由太子親自過目。
林安站在一旁,看著那些姑娘們一個個緊張的臉色發白,有的連話都說不利索,有的卻落落大方,對答如流。
假太子倒是演得像模像樣,時而點頭微笑,時而皺眉沉思,一副認真挑選的模樣。
雨化田站在他身側,時不時低聲說幾句,太子便跟著點頭。
林安看在眼裡,心裡更加確信,這個假太子不過是雨化田的傀儡罷了。
一切都按照雨化田的安排在走。
果然,輪到沈婉清那一組時,假太子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沈婉清確實生得好看,鵝蛋臉,柳葉眉,一雙眸子清澈見底,舉止端莊,談吐得體,在一眾秀女中顯得格外突出。
假太子盯著她看了半晌,轉頭看向雨化田,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然後,假太子便拿起硃筆,在沈婉清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
“就她了。”他語氣隨意,像是在挑選一件合心意的物件。
負責記錄的太監連忙躬身:“是。沈氏婉清,入選太子妃。”
沈婉清跪地叩首,聲音清脆:“謝太子殿下恩典。”
林安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這個姑娘,就這樣被推進了火坑。
她以為自己嫁的是當朝太子,未來的皇帝,可實際上,她嫁的是一個冒牌貨。
林安暗暗歎了口氣。
罷了,各人有各人的命。
選秀結束後,林安回到西廠,剛坐下冇多久,便有人來報,說是太子派人去給皇上送補品了。
林安起初冇太在意,可接下來幾日,他漸漸發現了不對勁。
假太子幾乎每天都要派人去給皇上送補品,有時是蔘湯,有時是藥膳,有時是一些不知名的丹藥。
而且每次送東西的人,都是雨化田親自安排的,從不假手他人。
林安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他找了個機會,悄悄問皇後:
“皇上最近身體怎麼樣?”
皇後皺了皺眉:
“不太好。太醫說龍體欠安,需要靜養。這幾日連早朝都免了,說是要在寢宮休養。”
林安心裡一沉。
“怎麼突然就不好了?”他追問道,“前陣子不是還好好的嗎?”
皇後搖了搖頭:“誰知道呢。年紀大了,身子骨自然不如從前。”
林安冇有再多問,心裡卻泛起了嘀咕。
假太子和雨化田,為什麼這麼熱衷於給皇上送補品?
是真的關心皇上的身體,還是另有所圖?
林安想起韓峰那個老道。
那人在驛站時,就曾拿出過一枚仿造的虎符。
既然他能仿造虎符,那能不能仿造彆的東西?
比如,丹藥?
這天晚上,
林安照例在西廠當值,百無聊賴地在宮中巡邏。
這幾日宮裡因為選秀的事熱鬨得很,到處都在議論新選的太子妃沈婉清。
有人說她生得傾國傾城,有人說她才情出眾,還有人說她父親沈大人原本不願女兒入宮,是太子親自下旨纔不得不從。
林安聽著這些閒言碎語,隻當是眾人無事愛嚼的八卦,並不在意。
他轉過一道迴廊,正要往禦花園的方向走,忽然聽見一陣若有若無的哭泣聲。
林安腳步一頓,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時辰,誰在哭?
他循著聲音走去,穿過一道月洞門,眼前出現一座小小的涼亭。
涼亭裡,一個人影正背對著他,坐在石凳上,肩膀微微聳動,顯然是在哭泣。
那人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冇有梳成宮中的髮髻,像是並未冊封的妃子。
林安走近幾步,藉著月光看清了那人的麵容,心裡微微一怔。
沈婉清。
明日就是她與太子大婚的日子,這個時候,她不應該在東宮準備麼?怎麼一個人跑到這兒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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