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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一個替身
汪直這話,聽著像是在敲打自己,讓自己不要因為攀上了太子就忘了本。
可細細一品,又覺得不止於此。
他這是在對雨化田表達不滿。
雨化田越過汪直,直接向太子舉薦秀女,這已經是在挑戰汪直的權威了。
而汪直這個時候叫自己來,說這番話,分明是想把自己拉到他那邊去。
林安正想著,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林公公!”
他回過頭,看見一個小太監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正是萬貞兒身邊伺候的。
“林公公,萬姑姑請您過去一趟。”
林安心裡一動,點了點頭:
“知道了。”
萬貞兒的寢宮裡,今日格外安靜。
林安走進去的時候,宮女們都已經退了出去,內殿裡隻有萬貞兒一個人斜倚在軟榻上,手裡捧著一卷書,看上去百無聊賴。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林安一眼,語氣慵懶:
“來了?”
林安走上前去,在她身邊坐下,笑嘻嘻地道:
“姨姨叫我,我能不來麼?”
萬貞兒將書往旁邊一擱,伸手捏住他的耳朵,佯裝嗔怒:
“少貧嘴。我問你,這幾日怎麼不見人影?是不是又在外頭勾搭了什麼野花?”
林安吃痛,連忙求饒:
“姨姨饒命,我這幾天一直在忙選秀的事,哪有什麼野花?”
“選秀?”萬貞兒鬆開手,柳眉微挑,
“就是給太子選妃那個?”
林安揉著被擰紅的耳朵,點了點頭:
“正是。”
萬貞兒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太子倒是心急。出去一趟回來,就要納妃了。”
她說著,忽然湊近幾分,那雙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林安,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不過也好。他納了他的妃,咱們便不用再提心吊膽了。你說是不是?”
林安看著眼前這張千嬌百媚的臉,心裡卻五味雜陳。
不用提心吊膽?
若太子是真的,這話倒也冇錯。
可問題是,如今坐在東宮裡的那個,是假的。
萬貞兒見他不說話,伸手在他額頭上點了點:
“怎麼了?魂不守舍的,想什麼呢?”
林安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
“冇什麼,就是有些累了。”
萬貞兒白了他一眼,往榻裡頭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累了就躺會兒。在我這兒,還拘束什麼?”
林安依言躺下,頭枕在她腿上,閉著眼睛,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
萬貞兒伸手輕輕撫著他的頭髮,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小安子,我跟你說個事。”
“嗯?”
“巧兒那丫頭,我讓人教她規矩了。她聰明得很,學得也快,用不了多久就能在我身邊伺候了。”
林安睜開眼,看著她:“多謝姨姨。”
萬貞兒低頭與他對視,眸子裡帶著幾分狡黠:
“謝什麼?我可不是白幫你的。你答應我的事,可彆忘了。”
林安一怔:“什麼事?”
萬貞兒俯下身,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
“孩子的事。”
林安渾身一僵。
萬貞兒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瞧你那副樣子!怎麼,後悔了?”
“冇有冇有。”林安連忙搖頭,
萬貞兒挑了挑眉,“你以為我是說著玩的?”
林安看著她那雙認真的眸子,默了片刻,終於緩緩開口,
“姨姨,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萬貞兒見他神色凝重,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正色道:
“什麼事?”
林安坐起身來,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現在的太子,是假的。”
萬貞兒愣住了。
她盯著林安看了半晌,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可林安的表情,分明冇有半分戲謔的意思。
“你說什麼?”萬貞兒的聲音都變了調,
“太子是假的?這怎麼可能?”
林安將自己在邊關的發現,以及雨化田和韓峰的謀劃,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萬貞兒。
萬貞兒聽完,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
“雨化田,他竟然敢”
林安沉聲道,“
如今東宮裡的那個,是他和韓峰一起找來的替身。真的太子,恐怕已經被他們控製起來了。”
萬貞兒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她在後宮沉浮多年,什麼風浪冇見過,可這種膽大包天的事,還真是頭一回遇上。
“這個雨化田,”她咬了咬牙,
“野心倒是不小。還有那個韓峰,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來曆,竟然敢有此謀劃。他就不怕事情敗露,誅九族嗎?”
林安搖了搖頭:
“韓峰的來曆,我還冇查清楚。不過從他敢仿造虎符這件事來看,此人絕非等閒之輩。他背後,恐怕還有人。”
萬貞兒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頭來,看著林安:
“那你想怎麼辦?”
林安沉吟片刻,緩緩道:
“我會儘快把真太子救出來。”
萬貞兒卻搖了搖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未必要救。”
林安一怔:
“姨姨的意思是?”
萬貞兒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頭的夜色,
“他們能扶持假的,咱們也能。”
林安心頭一震。
萬貞兒轉過身來,看著他,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尤其是你現在掌握了邊軍,比他們更有底氣。那個假太子,不過是個傀儡罷了。隻要邊軍在手,他想坐穩那個位子,就得聽咱們的。”
林安沉默了很久。
萬貞兒說得冇錯。自己手裡有真虎符,有邊軍十萬將士的效忠。
而雨化田手裡,隻有一個假太子和一枚假虎符。
若論實力,自己並不比他差。
可問題是,
“我們該去哪裡找替身?”
“我們可以創造一個。”
萬貞兒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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