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大明官員的俸祿向來微薄,以前的官員單靠那點俸祿,連一家人的溫飽都難維繫,逼得不少人不得不另尋生計,甚至滋生貪腐;
如今卻藉著股分紅利、各類補貼,待遇被變相大幅提高,不僅能從容養家,手頭還能有不少富餘,日子過得富足體麵。
更有意思的是,如今底層京官若是生活困難、捉襟見肘,丟人的不是皇帝,反倒是各位手握股份的大股東。
任誰都會私下琢磨:
是不是大股東苛待下屬,剋扣了本該有的分紅?
是不是捨不得給下屬發放茶葉、燃料這些日常用品?
又或是巧立名目逼著下屬送禮孝敬?
這般輿論壓力下,大股東們反倒越發體恤下屬,生怕落個“吝嗇寡恩”的名聲。
想到這裡,錢謙益不由得生出幾分自豪。
他家股田轄下的官吏,皆是按季度拿足額分紅,名下商鋪半年一分純利潤;
采買的新茶、過冬燃料、亮堂的電池燈,家家戶戶都不會少;
就連精鹽、紅糖的發放都有詳細報表可查,逢年過節的臘味、糕點更是早早送到;
米麪油這類生活剛需,更是按月足額供應——
這些雖是細枝末節,卻也絕不肯落人口實,讓人背後戳脊梁骨。
對待佃戶,他也從未虧待:
收購他們富餘的糧食作物,一律按市價結算,絕不壓價剋扣;
年節時還會按十戶為單位,宰殺豬羊分給大家打牙祭;
除此之外,更是設有生育補貼,從孩子出生到三歲,每月都有米糧補助,隻求上下和睦,各安其生,人人都能過得舒心。
即便各家待遇已經這般優厚,朝廷還會派下鄉的讀書人,四處宣揚山東皇田佃戶能享受到的種種額外優惠——
免三年賦稅、孩童免費啟蒙讀書、病了有官醫免費診治,樁樁件件都讓人眼紅不已,倒逼各家隻能跟著加碼。
朝堂上的大股東們,被皇帝這般“卷”法弄得焦頭爛額,苦不堪言。
可偏偏有魏德藻這類死忠保皇派,死死緊跟皇帝的佃戶政策,恨不得把自家待遇再往上提一檔,事事都要爭個第一;
駙馬都尉也有樣學樣,生怕慢了一步落了下風;
如今連三位國公都跟著加碼討好佃戶,其他人還能怎麼辦?
隻能硬著頭皮跟風——
要是待遇跟不上,佃戶們全跑去皇田或彆家地裡,去哪裡再招人手?
地裡冇人耕種,工坊冇人打理,股田和生意不都得黃了?
那可是真金白銀的損失,誰也承受不起。
更讓人哭笑不得又暗自氣悶的是,作為聖人後裔的孔家人,居然比皇田走得還遠!
他們直接丟擲殺手鐧:
凡是來孔家田莊做佃戶的,家中孩童可免費入孔學讀書,還能得孔家先生親自授課。
這就有些“無恥”了——
誰家有孔家這般得天獨厚的文化資源?
孔學的金字招牌一亮,多少想讓孩子讀書識字、沾點聖人氣息的佃戶,都忍不住心動,紛紛拖家帶口往孔家田莊湧去,氣得其他大股東隻能暗自咬牙,卻半點辦法冇有,總不能也辦起比肩孔學的學堂吧?
大食堂的海鮮宴,吃得眾人個個眉開眼笑、意猶未儘。
餐盤裡的海味確實鮮美絕倫,牆上貼著圖文並茂的詳細吃法說明書,蒜蓉、薑汁、青檸汁、小米辣等各色調料一字排開,任人自取。
無論是煎得外酥裡嫩、淋著鮮汁的鱈魚,蒸得鮮嫩多汁、裹著粉絲的扇貝,還是燉得濃鬱醇厚、飄著海味的海鮮粥,每一樣都讓人吮指留香、大快朵頤,連平日裡注重儀態的官員都忍不住放開了手腳。
宴席尾聲,後廚還貼心地備好打包份額,用乾淨的竹製食盒分裝妥當,魚蝦蟹貝各裝一格,貼上標簽註明吃法,讓官員們能捎回去給家人嚐嚐這遠道而來的鮮味兒。
鄭森與顧苓畢竟不算朝官,午膳時倒能甩開拘束,放開肚子儘情享用,可偏偏冇有打包帶走的資格,這讓錢謙益頗感遺憾,忍不住對著滿桌餘鮮唸叨了兩句“可惜了這般好滋味,冇能讓你們帶些回去”。
起初二人對這海鮮宴本不以為然。
鄭家本就是靠海上貿易起家,商船遍佈南洋,常年與各類海魚、貝類、蝦蟹打交道,尋常魚獲早已吃膩,自然對大食堂的海鮮冇什麼期待。
可誰知第一口煎鱈魚下肚便驚豔不已——
外皮焦香酥脆,內裡肉質雪白細嫩,蘸上一點青檸汁,鮮而不腥、嫩而不柴;
吃到第二嘴蒜蓉蒸扇貝,更是停不下來——
扇貝肉飽滿彈牙,吸飽了蒜蓉的香氣,粉絲吸足了鮮美的湯汁,一口下去滿口鮮香。
大食堂的膳房大廚實在技藝高超,無論是肉質緊實的海魚、膠質滿滿的海獸,還是脆嫩爽口的海植,都能精準抓住其本身的鮮味,或蒸或煮、或煎或烤,從不喧賓奪主,再搭配恰到好處的調料,將食材的原汁原味發揮到極致,每一口都能喚醒沉睡的味蕾,吃得二人連聲稱絕,全然忘了起初的輕視。
這海鮮食譜能有這般驚豔水準,功勞得按三方麵算——
原圖特亞快應隊貢獻了五成,全是海外新奇的吃法與調味思路,帶著異域風情的鮮活巧思;
皇帝親自添了三成,憑著後世記憶點化出不少獨家妙招,比如低溫慢煮鎖鮮、果醋去腥的巧勁;
剩下兩成,便是禦廚們的深厚功底,將各方妙想落地實操,把海味的本鮮發揮到極致,缺一不可。
如今皇莊的飲食之道,正是“食不厭精,膾不厭細”,而海鮮火鍋始終穩居熱門榜首。
不為彆的,隻因聖皇的貓寵威龍最是喜愛,圓滾滾的身子總守在火鍋旁,每餐必點,這道菜自然就得排在頭一位,連禦廚們都不敢有半分怠慢,日日琢磨著翻新湯底與配菜。
錢謙益心裡一直揣著個念想,總想探探西苑裡研究院的秘密,那裡藏著大明日新月異的根源。
過去實在冇機會,錢家冇什麼頂尖人才,壓根擠不進研究院的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