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懸浮島下這般完全違背自然之道、自成一方天地的格局,他們第一反應便是太古年間的修仙福地;
其次纔是上古大能人為佈置的頂級陣法,最後纔會想到特殊空間的可能,個個都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與激動,恨不得立刻深入探尋其中奧秘。
可無論真相是哪一種,對堪輿師而言,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那是足以顛覆畢生認知、直探風水本源的天賜良機,根本冇人能抵抗這份誘惑。
趕來破陣的宗師、成名已久的大師,還有跟著前來曆練的徒弟,但凡沾了堪輿風水一行的人,此刻都拋卻了外界的一切紛擾,爭先恐後地一腳踏進那片秘境,滿心滿眼隻剩下探索奇地的狂熱,再也顧不上其他。
方正化一見沈北餘,便按捺不住心頭的焦灼,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語氣又急又怒地質問:
“電報機明明就在你們手上,為何不發一封電報報平安?
我等在外頭快把賀蘭山翻過來了,差點就以為你們全折在了裡頭!”
沈北餘一臉委屈,急忙攤手解釋:
“總領冤枉!
我等每日都按固定時辰發報,可所有電報都石沉大海,始終得不到半點迴應。
冇辦法,隻能先顧著在裡頭站穩腳跟求生,再慢慢尋找出路。”
其實癥結全在那懸浮島的詭異陣法上。
陣法未破之時,任何訊號都無法穿透那層無形屏障。
堪輿宗師們耗時五個月潛心鑽研,最終才揭開謎底:
這竟是罕見至極的地磁異象——
正反兩極的地磁相互作用、彼此排斥,硬生生將整座島陸推向空中,在某個特定的力場平衡點上,維持著懸浮狀態。
更令人費解的是,島陸的基座竟在緩慢旋轉,其動力來源與旋轉規律,至今仍是未解之謎。
這般地磁相斥的原理,並非孤例。
此前發現的溶洞九丘,便是同樣的成因,隻是九丘的基座並未出現旋轉跡象。
至於其內部是否暗藏其他玄機,堪輿師們暫時無暇深入剖析——
畢竟解救被困的蓄塘隊與遠征軍纔是頭等大事,學術研究隻能暫且擱置。
也正因全力投入破陣救人,堪輿師們冇能及時給文理科教授提供關於符文的可行性建議。
那些教授本就為符文之謎深陷其中,一鑽研便是半年,耗儘心力卻毫無建樹,個個熬得形容憔悴。
乾德皇帝得知後,生怕這些棟梁之才熬壞了身子,當即嚴令他們先返回京城休養調整,關於符文的後續研究事宜,再另行商議安排。
搞學術研究的人,一旦鑽起牛角尖,向來是廢寢忘食、不管不顧。
這些文理科教授個個年過半百,可鑽研起課題的勁頭比小夥子還足,連帶著身邊的研究員助手,也一併沉浸在符文之謎裡無法自拔,晝夜不分地埋首推演。
護衛隊冇轍,隻能輪流貼身盯著,端茶送水、熱飯喂餐、甚至幫忙整理衣物,把“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做到了極致,可唯獨睡覺這回事,實在冇轍——
總不能按著人的眼皮逼著眼入眠。
到最後,護衛隊實在拗不過這些癡迷的學者,生怕他們熬壞了身子,隻能緊急上書請旨,借皇帝的諭令強製他們停工休息。
朱有建對地下空間那些神秘符文,早已滿心好奇到了極點,心心念念想親自瞧瞧這究竟是何方神物,到底藏著怎樣顛覆認知的玄機,隻盼著教授們能早日傳來突破性進展。
賀蘭山岩畫的完整出世與勘察,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事,如今方正化的遠征軍,便整日撲在這件事上,說起來也算是“不務正業”——
好好的祁連山蓄塘工程暫且擱置,西域各行省的勘察任務也拋在了腦後。
可這事也冇法過多指責,畢竟當初蓄塘隊還陷在懸浮島下生死未卜,遠征軍留下來協助堪輿師破陣、順帶勘察岩畫,也算是情理之中,既解了燃眉之急,又能探尋古物奧秘。
符文一日破解不了,地下空間裡那架造型奇特、疑似上古造物的飛行器,便始終無法挪動分毫,連靠近都難。
研究天團的教授們為此開了好幾次緊急會議,宋應星、薛鳳祚與汪昂三人反覆商議後,最終給出了折中建議:
不如將洞穴通道兩側牆壁上的星圖整體切割下來,再用特製的防護器具小心翼翼運回京城,也好在實驗室裡做後續的深入研究,免受環境限製。
這一舉措,竟意外讓天下殿徹底圓滿——
原本空曠高聳的天頂,如今被這兩幅絕世瑰寶填補得滿滿噹噹,真正做實了“天下”二字的磅礴分量。
一幅是詳儘無遺的大明星圖,星辰羅列、經緯分明,連肉眼難辨的暗星都標註清晰;
一幅是疆域遼闊的大明界圖,山川河流、府縣關隘、驛道運河一目瞭然,精度遠超此前所有輿圖。
這般規製與內涵,早已遠超“至寶”二字所能形容,堪稱鎮國級的文化瑰寶。
研究院裡各科對此都興趣濃厚,星圖與界圖的拓印工作立刻提上日程,務求在切割前留下完美複刻。
天文科與地理科專門派出最頂尖的精銳研究員,全程負責這項浩大的工程——
所謂拓印,實則是近乎1:1複刻的人工精細複製,研究員們屏息凝神,手持特製的細筆與礦物顏料,一點點勾勒線條、填充色彩,力求將原圖的每一處細節、每一道紋路都精準還原,不敢有半分疏漏,生怕辜負了這上古遺存。
鄭森一行舟車勞頓,穿越千裡海疆與陸路,終於抵達京城。
遞上早已備好的拜帖後,憑著師生淵源,順利踏入了錢府大門。
夜色漸濃,府內燭火通明,錢謙益身著素雅便服,滿麵笑意地親自迎了出來。
見到多年未見的得意門生,他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快步上前拉住鄭森的手,上下不住打量,語氣滿是欣慰:
“大木啊,可算把你盼來了!
這些年在南方曆練,愈發英氣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