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於祭壇四角,八盞犀角長明燈在飼蠱咒力下光芒被不斷拉長,泛出一絲極致的藍。
藍焰騰躍,祭壇被籠罩在一片波光水影之中。
燈光照徹,祭壇上出現了密密麻麻交疊扭曲的影子——細細看去,影子大小不一,分明就是武陵國兵士的縮小版。
血瘟蛭能藉助血脈之力傳染,啃食宿主靈魂並逐漸釋放一種劫疫道毒。
宿主感染之後會逐漸變成瘟神傀儡,保留生前七成戰力。
飼蠱咒“誘騙”血瘟蛭吐出了之前吞噬的魂魄。
他們會將注意力放在更可口的獵物上。
朱厚熜屈指一彈,懸掛在囚籠上的七個血繭開始逐漸下落。
“啊!”
血瘟蛭啃咬著高高在上的玄君,“吼嘔……咳……”
月影蟲母神情木然,當血瘟蛭靈魄被儘數招來時,她便放棄了抵抗。
同為蟲修,她很清楚血瘟蛭的可怕。
“死,我們都會死!”她語氣平靜,卻無端縈繞著一股巨大的恐懼。
血疫蟲視玄君化身為美食,在他們的骨骼上築巢。
飼蠱,以有靈之物投喂蠱蟲。
楚昊然幽幽長歎,“弄蠱者,終為蠱所食,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他轉身摺扇一開,“諸位,也要做不識天數之人嗎?”
出口被封,強敵在側,眾多玄君立刻作出了選擇。
“我等前來是為合作,與那七人本就不是一路。暗算道友,手段陰毒,他們枉為玄君!”
“是極!主祭的道友一看便是高風亮節,德行深厚之人,竟然甘冒大險為秘境兵士驅逐惡蠱,真乃我輩楷模。我做主同武陵國交易血髓丹讓利一分,以慰幾位道友拳拳之心。”
“善!”
“大善!”
眾人臉色變化之快,讓雷犬都有些目不暇接。
“是本座睡得太久,這些老黃瓜怎麼這麼快就認清形勢了?當初劉秀執掌龍庭,他們都個個大言不慚,現在倒是乖覺。”
最後一隻血瘟蛭鑽入月影蟲母體內,朱厚熜擲出黑木鼎。
大鼎不斷變大,最終牢牢倒扣在了囚籠之上。
祭壇四角的犀角燈,火焰猛地向上竄,藍色的火焰圍繞著黑木鼎熊熊燃燒。
八口血陶大甕中,半截的甚至已經碎成大小不一殘片的百足蟲蟲,兒臂大小的黝黑甲殼,間歇性抽動的斷裂節肢………
都開始複原!
“反飼!奪蠱生機反哺異蟲!”
朱厚熜頭頂玉瓶散發光芒,強大的祭祀之力源源不斷地彙入黑木鼎。
月上中天,燈盞中嫋嫋升起一縷淡至不可見的紫煙,盤旋片刻,盤旋散於清冷液氣之中。
犀牛燈熄滅的刹那,朱厚熜指尖扣住了落下的玉瓶,其中還殘留著一小部分未曾消耗的獻祭之力。
夜風徐徐,吹散了血沼上籠罩的毒瘴汙穢。
殘雲散去,冰冷的月輪透出雲隙,給這片血紅之地灑下一點清輝。
月色如水,映照著祭壇下連綿起伏的猩紅沼澤,好似漫山炸開的紅杜鵑。
“巫!”黃河古道之下,幽暗穢深之地。
災蟲母對著憂慮的天空冷笑,“你們的時代已經過去,鬼族卻從未踏步不前,我的禮物可不是那麼好拆的
”
咚咚咚。
鼓聲連綿,恰似白骨撞擊。
幽青的天空變得深邃,一股沛然大力向下壓去。
“神農鼎!”
災蟲母發出一聲悶哼,輕聲道,“命運已經結網,你阻止不了我多久!”
雷犬大搖大擺地走上祭壇,指著黑木鼎語氣中滿是自豪。
“血瘟蛭又怎樣?絕世蠱蟲又如何?還不是敗在我巫道之下。”
“朱小子,本座還是那句話,修行巫道你絕對可以踏上諸天之巔!”
雷犬一個勁的攛掇,甚至不惜拿出家底誘惑。
朱厚熜頭頂的百花冠,花葉隨著夜風微微搖顫。
“前輩,事情還冇有結束。”
“什麼!”
哢嚓哢嚓哢嚓。
蟲類生物齒牙啃咬木塊的聲音,由輕到重漸漸響徹血沼。
黑木鼎很快便被啃食殆儘,原地出現了一團變化的黑影。
“天瘟!”雷犬近乎咬牙切齒,雙手伸出催動道道雷霆毫不留情的向下劈去。
血瘟蛭在成熟之後,有機會能夠進化為天瘟蠱,一種能夠危及道君的恐怖蠱蟲。
眼下,祭壇上的黑影雖然遠冇有成長為天瘟,但是不知何故已經具有了天瘟強大的防禦力。
雷犬雖然平日裡“胡言亂語”,發起威來也絕不容小覷。
破煞神雷彷彿雨點落下。
司馬懿鑄造的祭壇,在神雷轟擊之下都炸出了大洞,黑影卻一動不動。
“朱小子,這東西棘手得很!你快想辦法聯絡少帝,眼下隻有他能對付天瘟。”
雷犬暗罵一聲,“該死的龍門,憑什麼束縛本座的能力!要是我能施展道噐神威,碾死這傢夥還不是輕而易舉。”
“道器!對了。”雷犬一拍腦門,慌慌張張就把小鬥馱了過來。
“小鬥,快用你的白玉盤砸這個壞傢夥。”
小鬥揉了揉惺忪的眼,順著雷霆的話就丟出北鬥司生盤。
磅礴的星辰生機從北鬥司生盤中落下,在地上形成了七星紋。
黑影被困在祭壇中央,瘟煞之氣與生機對衝發出嗤嗤之聲。
“司生盤冇有全麵復甦,眼下隻能壓製天瘟難以將其殺死。”
雷犬出了一口氣,但很快又眉頭緊鎖。
“如今之計,隻有想辦法把這東西運到武陵國。”
朱厚熜在黑影出現之時,便已經使用各種神通嘗試攻擊。
等到北鬥司生盤困住天瘟,他忽然開口。
“前輩,我可一試。”
“朱小子彆逞能,這可是那些精通蠱術的巫都頭疼不已的蠱蟲。”
朱厚熜雙手結“淨世天印”,夜空中本就明亮的搖光星更是在頃刻間蓋過了皓月的光輝。
“搖光滌世!”
淡紫色銀輝的星屑光雨傾瀉而下,如同神隻的目光,帶著溫柔而不可抗拒的力量開始滲透黑影。
光雨所落之處,地麵騰起灰黑濁煙。
“淨”字元閃爍,如烈日融雪般將瘟煞分解消弭為清靈之氣。
雷犬瞪大雙眼,“一物降一物,搖光滌世對天瘟真的有奇效。”
他心中那顆蠢蠢欲動的心再次萌動,“搖光滌世都有如此神威,紫薇真篆那就更加不可想象了,不行,本座一定要學會這神通!”
天瘟消散在星雨中,產生的輕靈之氣,更是一下子讓血沼的氣息都變得平和。
雷犬伸了個懶腰,“朱小子,該去找司馬懿的佈置了,本座去會會那些老黃瓜。”
“前輩自便,我打算煉丹。”
“什麼?”
朱厚熜神思一轉,血沼積攢千年怨煞,本身就是兵戈交戰之地,又隕落瞭如此多玄君存在。
“此處,最適合煉製萬業因果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