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絲用孽妖替代,星隕血銅已在手中。
“就差輪迴砂了!”
朱厚熜將目光投注在祭壇上,毫不遲疑使用祭祀大術。
玉瓶中殘餘的祭祀之力不多,兌換輪迴砂卻是夠的。
巫道祭祀,獻祭萬靈,回報之物亦超乎想象。
一般而言祭祀偉力是最常見的兌換物,也可以說是最“昂貴”的兌換物。
因為他足夠普適,強大的力量幾乎能夠達成一切願望。
朱厚熜用祭祀所得的力量兌換輪迴砂。
玉瓶恢複墨綠之色,瓶中盛放著一團不斷流淌聚散的金色沙爍。
輪迴砂能夠短暫回溯玄君以下存在的時光。
朱厚熜抬首望向天穹。
月華如水,搖光閃爍,自古為殺伐交鋒之地的血沼,難得出現了平和時日。
朱厚熜淩空懸於祭壇上方,白袍任由夜風鼓盪。
他向天招手,“熒惑招來!”,大神通摘星拿月的倒運向四周瀰漫,天象隨之驟變。
正在同旁門外道代表“友好交談”的楚浩然,向天望了一眼便又神色如常,同他們談論如何分割北鬥戮神陣的“利益”。
作為入局的敲門磚,旁門外道要負責找到司馬懿隱藏的佈局。
他們眼見心思縝密的楚浩然分神,自然也順著向天望去。
“什麼?更易天象,誰把鎮派道器帶來了?”
熒惑,這顆象征不祥的赤星,死死地釘在東方心宿二星之間,為大地塗抹上一層詭譎的暗紅。
熒惑守心,殺伐引戾!
玄君位格等同小世界,但事實上實力卻差得很遠。
完備的世界,陰陽輪轉,五行分立,天人相合,自有元氣化身。
頂尖小世界的天道,可近似看作一位道君。
血沼僅是秘境,但身在龍門這等時空交雜之地,法則本就混亂迷離不易受外界乾擾。
要改變血沼天象法則,除了道器他們想不到彆的可能。
當然,還有法相玄君,隻是這一個念頭剛出現就被他們掐死。
能在龍門黃河中出現的法相玄君,這怎麼可能!
即使是聖子,也隻能老老實實在逆境中突破玄君而後攀升境界。
隻要超過初境由外界偷渡而來的玄君,必然會陷入龍門這尊彼岸道器設下的必死之局。
這是上古時代為了培養各族青年才俊,防止老一輩以大欺小特意做的安排。
神漢雖然更改了試煉的內容,但並冇有改動這一條的內容。
天象的改變,引發的連鎖反應。
古老的遺蹟猶如犁地翻耕,從躲藏之地出現。
在石山,泥沼,甚至不知多遠的地下深處。
鏽蝕的青銅戈矛,殘破的皮甲,破碎的玄鐵重劍,即使歲月更迭,軀殼腐朽,那股殺伐之氣依舊凜冽。
“那是仙秦的兵甲,由周天院統一監製,始皇的軍隊就是裝備著這些利器征伐諸天,開啟了武道神朝紀元!”竟長老迫不及待的拿出隨身靈器記錄,併爲眾人講解。
“那焦黑紙,對,就是那半張符,這是神漢文帝時代神力化符的傑作,一張紫符便等同於玄君創界境的全力一擊!”
竟長老語氣逐漸興奮,眼裡全是對知識的渴求,從這些穀物身上又能探求出多少過往的秘密。
“嗯,那長滿銅綠的青銅斷戟,好像是新年昔國成製式的法器。”
“對,他旁邊那杆長矛是蜀國所造,矛尖用的是黑鐵石,矛杆外裹了一層寒鐵裡麵卻是秀桐木!”某個被這武器坑害過的武者,忍不住罵道。
“在商行,我被這東西坑過,以為矛身都由寒鐵打造。”
越來越多的戰場遺物,出現在血沼,濃濃的兵戈煞氣也開始彙聚。
寄托著兵士執唸的武器,似乎人在替他們的主人戰鬥,凶煞之氣開始不斷擠壓甚至撕扯時空。
夜空,成為了一幅詭譎的畫,赤紅的星辰注視著地底的廝殺。
朱厚熜滿意地點點頭。
血沼如他所料,戰場殺氣充足,仙秦時代戰場遺蹟的出現更是意外之喜。
旁門外道的代表們驚異於血沼的變化,時不時偷偷用靈識觀察祭壇。
“好了,我們的交易就談到這裡。”
楚浩然結束了商談,很隨性地掏出之前新買的竹椅,想了想又擺了幾副茶具。
“諸位,想看就直說,何必偷偷摸摸。”
他手握摺扇輕輕一揮,“玄妙道友煉丹,這是千載難逢的幸事,我等不共賞,豈非可惜。
”
“咕嘟咕嘟。”灰袍壯漢不知從哪裡冒出,端起杯子便是牛飲。
他憨憨的說道,“諸位看我作甚,還不喝。”
他從袖中捏出一張符紙,用空杯蓋住,“俺從不占人便宜,這張分雷符便當作報酬。”
楚浩然看到壯漢瘋狂眨動的眼睛,將符紙攝來。
“此事若成,你我二八分賬。”
“五五!”
“不行!本座出錢出力,你小子不過動動嘴皮。”
楚浩然玩味一笑,手上摺扇輕傳。
“前輩是想拿我聖子的身份背書,事關名聲……”
“三七,不能再多了。”雷犬沉聲。
“四六,我親自為前輩宣傳,隻要到黃河的勢力都可看到此符。”
“好!”雷犬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咬牙切齒地答應。
“分雷符,莫非是傳說中能夠削弱玄君天劫的靈符。”
“你很不錯,彆的人都不識貨。”
“仙道的某位大能創造分雷符,消弭了能夠劈殺道君的紫霄神雷此符一戰成名,隻是仙道遠去之後便不見蹤影,想不到能在此處得勁。”
“嘿嘿。”灰袍壯漢一副不禁誇的樣子,笨拙地摸了摸腦袋。
“這是俺祖傳的,祖傳的手藝可不能丟。”
在座的玄君聞言眼中精光浮動,能削弱天劫的東西……
灰袍壯漢剛坐下,就有許多玄君不動聲色地同他交談。
楚浩然聽得不甚清楚,隻是見他們都喜笑顏開。
他搖搖頭,心中為這些人憐惜了一秒。
信雷犬的符能削弱天劫,不如相信他能煉出神丹。
這符上有雷道的氣息不假,但核心處卻是一股巫祭氣息。
或許這符真能削弱雷劫,但肯定同分雷符不同,需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至於是什麼,楚浩然不想瞭解。
畢竟賣符的是雷犬,關他樂於助人的聖子什麼事?
朱厚熜維持著熒惑守心的異象,同時手中掐訣錘造鼎爐。
大神通——混元造物。
也是他從《造化丹書》中悟得的大神通。
能夠運轉先天一炁,虛空錘鍊造物。
修行之至高境界,更是能混元生世界。
不過那等境界過於高遠,朱厚熜隻想造出一個合適的丹爐方便煉丹。
一炁變化,在眾人的驚歎中,一口三足混元鼎顯現雛形。
血子時將至,陰與陽的界限也到達了最淺薄的時刻。
朱厚熜攤開手掌,三團微弱的光華懸浮於空。
由孽妖軀殼化成的閃爍絲線,在血光中忽影忽現彷彿從中斷裂,又不知在何處續上。
“因果絲!能煉製道器的珍材,傳說中隻有修煉因果一類的神通纔可能獲得的寶貝!”
雷犬喜好收藏的本性掩蓋不住,灰袍壯漢眼中滿是渴望。
“那是星隕血銅!”一塊暗紅色流光閃動,散發著沉鬱星辰墜亡氣息的銅塊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有人張了張嘴,“我記得上次萬通星驛百年拍賣,血君購得了一塊人頭大小的星隕血銅,花了五條黃級靈脈!”
眼前這一塊雖然隻有拳頭大小,但送上拍賣至少能換得一條靈脈。
輪迴砂珍貴異常,但認識之人少之又少。
竟長老探尋遺蹟,認得這東西的來曆,但他冇有聲張。
涉及輪迴,這二字是現在諸天萬界最容易招來厄運的東西。
三樣材料彼此牽引,緩緩進入鼎中。
朱厚熜大袖一拂,巨大的黑色丹爐發出嗡鳴聲,如同巨獸甦醒。
以混元丹爐為中心,幽暗的旋渦緩緩形成,並且開始不斷吞噬著周圍的物體。
“起!”朱厚熜低喝,雙手助人下壓。
一股磅礴的戰意,如塵封千年的風沙裹挾著兵戈嗚咽,從青銅毛戈靈力的焦土狂卷而出。
在西邊的石山上,帶著混沌氣息的煞氣席捲起黑色煙塵,彷彿兵容威嚴的大軍。
冰冷的殺意則從祭壇之下,深埋的甲冑與矛尖中,轟然噴鳴。
三處古戰場,彼此碰撞,針鋒相對。
朱厚熜指尖輕點,帶著沛然大力。
他每一次點出,虛空便發出一聲細微震響。
三道截然不同的煞氣洪流,竟被他輕盈的手指強行扭曲方向。
赤銅,黑沙,熾白,三道煞氣在混元頂上方碰撞,險些撕裂了正在形成的旋渦。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空間撕扯的悶脹。
三色光華交織,狂暴的力量朝四周推湧,捲起沙土塵埃。
觀摩煉丹的玄君,都為朱厚熜捏了把汗。
單一戰場煞氣,即使是他們也不敢輕易交鋒,如今三者交彙那就隻有逃命的份。
朱厚熜滿頭烏髮在風中飄飛,白袍更是在撕裂的氣流中獵獵作響,但他卻如同釘入大地的巨錐分毫不動。
赤星的光輝暴漲,彷彿得到無聲號令。
一道實質的血色光柱轟然貫入旋渦中央,將本就焦灼的戰鬥變得越發激烈,血沼充斥著刺耳的銳嘯。
丹爐就在這股力量間碰撞旋轉,帶動著其內的三樣煉材開始交融。
似乎無形無質的因果線,在這股力量作用下,竟然發出琴絃斷裂般的錚鳴。
星隕血銅則更加不可思議,他不再是銅塊,而是徹底淪為流淌的血河。
血河中無數光影閃爍奔騰,有先天魔神廝殺撼動天地,有妖族對抗嘶吼山河……
血色的光影填補了丹爐中的空白。
丹爐中,響起了心跳搏動之音。
暗紅色的液滴包裹著另外兩樣煉材,讓他們開始進一步的融合。
輪迴砂的時空之力,被另外兩股力量引動……
“凝!”朱厚熜眼眸中映出丹爐內景象。
他雙手食指翻騰,不斷在身前勾勒印紋。
虛空中道道凝而不散,閃爍著清冽銀灰的符文憑空產生。
每一個符文都蘊含著一種天地之力——約束,平衡,流動。
符文如暴雨攝入沸騰的黑色丹爐。
入“火”的符文,引起了更激烈的反應。
三道煞氣狂暴,撕扯符文發出嗤嗤聲響。
銀色符文前赴後繼,在煞氣中艱難穿梭最終落在黑色丹爐上。
丹爐內的三股力量猛地一縮,整個混沌爐也跟著劇烈震動,發出沉悶的轟鳴。
楚浩然用摺扇一擋,天穹光芒萬丈。
強光穿透了混元爐,壓下了赤星凶戾的紅光。
原本強大無比的三股煞氣也在這股光下敗退,最終化成一聲不甘的轟鳴。
強光持續了數息,最後消散於天際。
混元爐完成了他的使命無聲崩解,化作漫天細碎的黑色光點。
叮——一聲清澈悠揚的道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玉磬敲擊。
這聲音不大,穿透之力不可思議,刹那間橫掃了時空交疊的古戰場。
煞氣並未消融,而是逐漸在道音中化為“虛無”。
朱厚熜輕言道,“業力!”
這些煞氣轉化成了另外一股力量。
朱厚熜悄然落地,衣袖輕垂,他攤開右掌。
一顆鴿卵大小的彈丸靜靜懸於掌心。
他通體渾圓,外層流淌著純粹如琉璃的金輝,內部卻又隱隱流轉著暗紅,彷彿深邃的岩漿。
“萬業因果丹!”
朱厚熜耳畔,傳來了無數人虔誠唸誦的天地律令。
這枚丹藥最強大的威能——書寫方寸天地因果律!
隻要以此丹設定因果律,所屬空間違背律令者,立刻將被誅殺。
朱厚熜略一感受,此丹最強一擊比得上法相初期的全力一擊。
雖然無法跨時空追擊,但完成朱厚熜凡人與武者共處的設定已經夠了。
靈藻體係,讓凡人與武者利益進一步互動,使二者“牽絆”加深。
萬業因果丹,製定因果律,卻讓二者真正實現了某種程度上的“平等”。
武者有敬畏,凡人有寄托。
“萬業因果,殺伐衡律!”
圓潤丹丸懸於頭頂,朱厚熜負手而立,大袖迎風。
“因果第一律,凡故意傷殘虐殺性命者,其施生靈之傷之痛之死皆由無邊業力纏身等價而還。”
轟隆隆。
電光閃爍,天邊紅豔如火。
眾人還沉浸在方纔的律令中,朱厚熜卻托丹向天。
第一條因果律定下,屬於萬業因果丹的天劫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