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聲沉悶的巨雷毫無征兆地在人屠胸膛炸開。
他倉促遭受重擊,一口鮮血從嘴中噴出。
“哎喲,諸位長老可要替我作證,我可從未動手!”寬袍大袖,纖塵不染的少年眉目含笑。
少年清明俊秀,周身氣度卻如天光宮闕高不可攀,與周遭眾人血腥陰戾格格不入。
“我在洞府修煉,平白無故被人屠喚了出來,還一口一個賤人!”他臉上帶笑,眼中閃過寒意。
“若諸位長老不在,隻怕師兄還要自殘陷害於我。”
陰陽怪氣的聲音如同魔音灌腦,讓本就氣急的人屠越發憤怒。
陰胥州修行太陰白骨一道,皮囊為空,骨相萬妙,自在天魔。
他昔年因緣際會奪了人屠的一個“夫人”,二人就此結下梁子。
“吼——”
一聲非人的咆哮從他喉嚨中擠出,如同億萬冤魂的尖嘯,恐怖的聲浪裹挾著實質的魔威轟然炸開。
“誰!哪個狗膽包天的雜碎,竟敢暗算本座!滾出來!本座要將你抽魂練魄永世熬煎。”
陰胥州以扇掩麵,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人屠這傢夥,居然深入第六境。
“哼哼,可本座也不是好惹的。”
咆哮聲在骷髏山間迴盪,無數骸骨簌簌落下。
無人迴應,人屠揮舞著血腥巨戈發狠地在虛空揮舞。
“轟!”
又是一聲巨響,人屠的右手被炸裂。
雖然這些傷害對於法身境的他而言,算不得傷筋動骨,但強者不可辱。
特彆還是在這些不對付的同門麵前。
陰九胥肩頭劇烈聳動,他雖然極力用玉扇掩著嘴,但眉宇間卻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嗬……人屠師兄……咳咳咳。”
他好不容易忍住笑聲,分明是俊朗的少年音,在人屠耳中卻格外尖細,每一個字都彷彿淬了毒一般。
“幾日不見,師兄的演技倒是爐火純青,這自殘也像模像樣……咳咳咳……師弟我,實在佩服。”
一聲,又一聲……壓抑著的古怪笑聲,在空曠的骨山四周響起。
笑聲裡濃濃的戲謔意味,讓人屠越發憤怒。
“爾等當真是來看我的笑話!”
“師兄!”一名渾身覆蓋著黑色骨甲的巨漢,抱著胳膊聲如洪鐘。
“人屠師兄精通血道之法,您登入六境果然神威赫赫,連著萬骨山都差點被震塌了,了不得,實在了不得。”他的狂笑,震得地麵都在微微發顫。
人屠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還要強行壓住怒氣。
魔宗之內多的是弱肉強食,互相算計。
如今初入法相,天劫將至,與這群豺狼為敵,殊為不智。
不過,到底是誰暗算了我?
他雙目血紅,看著故作姿態的陰胥州實在忍不住揮出一拳。
戰鬥一觸即發。
雙方戰鬥的餘波,將四周的骨骸如同枯木般寸寸震碎。
“好了,都是同門。”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血骨煉魔窟掌教血君阻止了這場鬨劇。
“人屠你的傷口附著萬華蟲巢的蠱咒,何必找九州的麻煩。”
他聲音一沉,“宗門允了你六百年閉關,你破境該去無森鬼域鎮守。”
“是!”即使心中再不情願,人屠也隻能躬身稱是。
血君,一位貨真價實生死無常境的頂尖大能。
“胥州,這次我宗同司馬家的合作就由你去吧。”
“是!”
人屠低著頭,心中暗罵“狗男男!”
對於讓他丟了麵子,又使自己被宗主“發配”的萬華蠱巢他也記恨在心中。
熊熊複仇之火,在他眼中升騰。
“什麼?你為何還能安然無恙!”
三個朱厚熜齊齊出手,摘星拿月展示出了屬於大神通的鋒芒。
蟲靈之氣被攝取,月影蟲母燃燒元石積攢的龐大力量更是被瞬息間掠去大半。
真正落在朱厚熜身上的攻擊,又被人屠接去。
月影蟲母驚駭不已,險些失去鬥誌。
朱厚熜中央的光紋化身一探掌,九丈山石落入月影蟲母小世界中,將其逃命復甦的分身蠱蟲儘數鎮壓。
月影蟲母本體已達五氣境,五行大道顯化,小世界更是堅不可摧。
她的化身所擁有的世界洞天也等同於宙光境,再加之萬華蟲巢修行之法特殊,洞天便是巢穴,其防禦之能在同階之中也算頂尖。
無論神通法器,隻要攻擊蟲巢洞天,其力量便會被層層疊疊的洞穴孔竅化去。
即使是中品玄器全力復甦,也奈何不了月影蟲母的洞天。
隻可惜摘星拿月大神通專克洞天世界。
其下位神通靈擊可以破除世界胎膜的禁製,甚至消磨位麵本源。
血沼之中玄君眾多,這是因為大勢力都將目光投注於此。
否則,一處輝煌的小世界也頂多隻有兩三玄君。
降臨此地的玄君中,月影蟲母也算佼佼者。
若是其真身降臨,即便朱厚熜轉去過去身,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朱厚熜念頭微動,“禁!”
月影蟲母被束縛,所有的力量都被神通永緘神封壓製。
朱厚熜大袖一展,十二道光紋齊齊流轉,道境異象金紋法相毫無保留地發動。
方纔暗中出手之人,連同月影蟲母,化為了七顆被倒吊著的血繭,懸掛在囚籠上。
以玄君血肉為餌,血瘟疫被**驅使,所有的靈魄都被攝來。
中軍大帳,叮咚鈴聲作響。
心神高度戒備的祖逖豁然起身,捧出玄君符召。
一道先天一炁,劃分五行,震懾山河。
“啊!”布帛撕裂之音響起。
躺在地上的兵士胛附近的衣袍猛然撐裂,其下肌肉隆起,有活物在瘋狂掙紮。
皮膜被頂破,哭笑之音響徹冰瑩。
一張幼童哭臉長在扭曲的蟲身上,發出刺耳的尖叫。
血瘟蛭靈魄儘失,隻有些許吞噬血肉的本能殘餘,其最可怕的侵染之力也隨靈魄一同離去。
祖逖舉起長槍。
他手臂肌肉賁張如鐵,指關節捏得慘白。
“咻咻咻——”
在朱厚熜改良龍膽亮銀槍之後,祖逖也悟出了新的“槍”法。
青綠色的槍芒如無堅不摧的長針,飛速射向血瘟蛭軀殼。
槍芒破空,精準地刺入兵士衣袍瘋狂搏動的蟲軀。
“嗤———”
隨著一聲又一聲令人舒爽的炸音響起,寂靜的軍營恢複了往日的喧鬨。
“啊!這是什麼鬼東西,午回你還活著啊!”
“去去去,鬼族未滅,我可死得不甘心。”
“哈哈哈,甲流你該露的不該露的都露了!”
刺眼的紅芒迸裂溢位,映得朱厚熜麵孔瞬間一片血紅。
“轟隆!”
高大的祭壇連帶著血沼俱是一震。
朱厚熜赤腳向前,雙手變化,食指發出細微錯響,瞬間打出了一道古樸的“巫印”。
“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