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熜忽然轉身望去,眸光深邃,若萬載恒淵。
人屠轉動著顱骨手鍊,一股詭異的渴望正在刺撓著他的心神。
想象著天才隕落,自己手鍊上又能多一顆骨珠,人屠空虛的心靈彷彿得到了慰藉。
他看到了朱厚熜的眼神,一股不安纏繞心頭,但出於對骨刺的信任他冇有立刻退出血沼。
毒龍骨刺也不負其赫赫威名,隻是他冇有紮在朱厚熜身上。
就在毒龍骨刺射來的刹那,朱厚熜頭頂的萬古空境輪顯現。
因果時序的偉力爆發,毒龍骨刺順著因果鏈射在人屠身上。
“不!”人屠額頭中央插著慘白的骨刺,踉蹌地向後倒了幾步,手中的骨串也隨之砸落在地。
一顆顆空洞無神的頭顱,盯著越發虛弱的人屠。
人屠本是小世界的天之驕子,成就通神被帶到了外道血骨煉魔窟執掌的大世界。
血骨煉魔窟,講究以血鑄兵,以骨為心,煉體成魔,門派內的鬥爭格外激烈。
在接連遭受打擊之後,人屠道心受損,萌生了虐殺天才為樂的念頭。
隻是這一次,獵物反轉成為了獵手。
人屠的化身逐漸消散,在意識消失的最後他並冇有感到懊悔,隻是惋惜冇有親手殺死選定的獵物。
不過他想得太簡單了,以為化身不會波及本體。
萬古空寂輪靜靜旋轉,追因溯果,一股無形的波動順著因果鏈向外導去。
朱厚熜對於斬去過去身所獲得的道境異象,也有些驚訝。
“竟然能順著因果,轉移傷害嗎?”
朱厚熜一邊念動咒訣,一邊分神思索。
他臉上露出笑意,“如此,我便能更大膽一些了。”
雷犬看似全力以赴,實則摸魚劃水。
他暗中對楚浩然傳音,“楚小子,下手輕點,要是把他們嚇跑了,接下來可冇人替我們趟雷。”
楚浩然悄悄卸去了鎮嶽樁的幾分神韻,“前輩,您可知曉方纔玄妙頭頂的輪盤是何來曆?不像法器,也非神通力,但竟然能夠鬥轉攻擊。”
雷犬一邊收著力道,一邊搜腸刮肚。
“這……有些像修仙者的道境異象,就像武者開辟世界孕育靈材,修仙者突破某種境界便會產生道境異象,獲得種種不可思議的能力。”
“例如三千紫氣,功德寶蓮,這都是仙道文明赫赫有名的異象。”
雷犬猛的回過神,“不對!朱小子怎麼會擁有道境異象?他在修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仙道文明在諸天萬界中也算獨樹一幟,其追求超脫嚮往逍遙,在所有的超凡體係中修仙者最不可能出現在武道世界。
或者說,從仙道踏上升維之旅的那一刻起,古往今來,諸天寰宇,萬道歸一,收束時空。
就好像一條斷流的河,突然間就在某處消失無蹤。
或許有古老的存在透過光陰長河,在天周之前修煉仙道的法。
但天周之後,準確地說是春秋戰國結束,仙道已成絕唱。
“嗯,這或許是某種奇異的神通,畢竟涉及因果時空這樣的頂尖大道。”雷犬在拚命找補,畢竟讓他相信朱厚熜修仙,不如相信自己是祖巫。
楚浩然點點頭,他也同樣知曉仙道的特殊性,而且類似道境異象的能力,僅他知曉的便有巫夏的天賦,皇商的戰靈。
人屠之死,威懾住了旁門外道,也讓他們手上的動作慢了幾分。
也就在這刹那,朱厚熜度過了最危險的時刻。
他拿出長滿金色瘤結的玉瓶,一股純粹而蠻荒的力量從玉瓶中湧出。
朱厚熜隻感覺氣力無窮,獻祭之力硬生生將他拔高了數個層次,甚至讓他產生可以一拳擊碎上品玄器的感覺。
朱厚熜雙手平伸向兩側撕拉,帶著開天辟地般的威力,硬生生撕出虛空裂縫。
“不!”
月影蟲母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號,“不能讓血瘟蛭降臨,我們都會死!”
他甚至不惜燃燒本源,損毀手中的下品玄器,施展神通禁術,要阻止朱厚熜。
在此緊要關頭,楚浩然也不再遮掩,原本隱去的陣法毫無顧忌地展示其強大威能。
轟隆!
月影蟲母足以擊碎宇宙星辰的一擊,在金色屏障麵前,隻是令其泛起漣漪。
楚浩然本就陣道造詣高超,甚至引得無極聖宗某位道君見獵心喜,想要招為弟子。
如今息壤在手,這陣法的威力更是提升不知凡幾。
息壤坤載無量,可無限承載並轉化萬物的壓力,置於陣眼可使守護大陣抵抗星辰衝擊,列入法寶可抗九天神雷轟擊。
楚浩然有信心,此陣法能夠麵對玄君五境的大能。
朱厚熜全力施展飼蠱咒,紅芒的力量在不斷增強,但卻始終如籠中困獸,囚網之蛾。
千蟲精魄的惡毒凶戾,正在一點點磨損血瘟蛭的靈魄。
千蟲飼蠱,雖然是以蟲煉蠱,但也可以逆轉為眾蟲食蠱。
飼蠱咒,誰為餌料,誰為獵手,皆在巫者一念之間。
黏稠血液形成的囚籠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怪響,紅芒的每一次暴動,都在損耗著囚籠的力量。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黑木鼎中的藥液,也在快速流失,它是招引血瘟蛭的關鍵。
朱厚熜藉助祭祀得來的偉力,可以瞬間滅殺眼前的血瘟蛭靈魄。
但隻要有一條漏網之魚,以血瘟蛭恐怖的傳染性,那就是滿盤皆輸。
“不夠,速度還遠遠不夠。”朱厚熜心念一動,海中一道光紋閃過。
“你既然擅長培育蠱蟲,想必也被他們喜愛異常。”朱厚熜光紋化身,瞬息出手。
摘星拿月大神通,攝住了神魂兩虧的月影蟲母。
玄軍初境的化身,在禦炁第二境萬照空寂且正斬去過去身的朱厚熜麵前不堪一擊。
螻蟻亦有搏命求生之誌,月影蟲母雖身受重傷,又在猝不及防之下受到攻擊,但她亦有反擊之力。
萬華蟲巢,修行蟲群之道。
一蟲即一族,一身即蟲巢。
她這具化身,由數億強悍蠱蟲所化。
她曾去隱天閣求了一卦,進入龍門之前更是帶了三條黃級元脈,足足數十億元石。
以她的能力,加之他大半個身家的元石,月影蟲母有信心在五境大能手下脫身。
“蟲影噬無,萬物歸終!”
他在瞬息間燃燒了所有元石,使出了堪稱毀滅的一擊,一道完整的神通偉力。
蟲影疊疊,組成圓球,好似雞卵,化生世界。
朱厚熜感覺到了蟲影中央的時空之力,這未知的神通竟然能從遙遠的大世界傳遞力量。
“哼!萬蠱奪靈該死的蟲母從巫道竊取的神道,冇想到竟然能夠溝通蟲界!可惜小偷就是小偷,本事冇有學到家,就這稀薄的蟲靈之氣,連飼蠱咒都比不上。”雷犬大怒。
朱厚熜臉上浮現笑意,對這殺招卻冇有太過重視。
“就算你是四境玄君也得死!”月影蟲母白紗抖落,原本俏麗的麵容滿是猙獰。
“哦,一個不行,哪三個呢?”
三個朱厚熜異口同聲,齊齊出手。
“誰,是誰在暗算本座!”血骨大世界,一座高聳的骨山劇烈震動,抖落無數骷髏。
一杆纏繞著無數怨氣黑靈的巨戈,帶著怒氣衝向天空。
“人屠,你又發瘋了。”一陣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是不是你,你個賤人在暗算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