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巍然,其四周血液緩緩流動逐漸形成一個詭異的圖騰——蟲豸扭曲如同斷裂的鎖鏈,互相糾纏,形成一個巨大的“飼”符。
不知何時,擺脫其他旁門,悄悄混入外道中的竟長老失了神
竟長老癡癡望向空中的詭異字元,口中呢喃,“錯不了,那是千蟲飼蠱!”
禁讖院是浩瀚古史的發掘者,也是一群孜孜不倦尋找“真相”的人。
巫道文明蠻荒而強大,令無數人神往,但紀元的阻隔使過往的痕跡漸漸消散。
即使是禁讖院也隻能在遺蹟中,透過那一鱗半爪的存在,試圖去拚湊那個遺失的時代。
“他是誰?這是在做什麼?”
朱厚熜手掌猛然拍擊在粗糙的黑紋案上,案幾震動,佈滿歲月痕跡的黑木鼎應聲微晃。
更多的凶蟲,開始在早就準備好的血陶大甕中掙紮廝殺。
萬華蟲巢,一個周身都被白紗籠罩的女子,忽然開口。
他的聲音重重疊疊,如同千萬人同時出聲,“飼蠱咒,這是巫道咒殺蠱蟲的一種儀軌,那八口大甕對應著八種咒殺之術,隨著主祭人禮敬天地,蠱蟲就會被咒殺。”
她是蟲群成道,眼中卻冇有對飼蠱咒的恐懼,反而滿滿的皆是渴望。
一個蟲群隻能有一隻蟲母,萬華蟲巢那位道君是所有弟子的母親。
但誰又甘心久居於人下,淪為他人隨手可取的補給。
她在心底叫囂著,“我要得到這個儀軌!”
“他要咒殺什麼蠱蟲?”冇有人回答無悔禪師的疑問。
虛空中傳來了莫名的哭笑嘈雜之音。
“啊!是血瘟蛭。”人屠可以麵對屍山血海麵不改色,但卻對頭髮粗細形如血管的蠱蟲退避三舍。
人屠所在的小世界,曾經就遭到血瘟蛭的入侵。
腦海中浮現過往慘烈畫麵,人屠胃中一陣痙攣,腹內黃水就這麼向外吐了出來。
他旁邊恰好就是白紗女子。
人屠身體比腦子還反應得快,下意識的就往後竄。
“月影蟲母,我弄臟了他的白紗,這個瘋婆娘!”
臆想中的攻擊並冇有到來,人屠疑惑地望去。
白紗女子仍站在原地,但紗佈下的身軀早已密密麻麻佈滿了蠱蟲。
駭人的一幕藏在白紗下,月影蟲母意識已經陷入了混亂。
“災蟲母!”
如果說萬華蟲巢的蟲母是所有人的噩夢,那麼災蟲母就是連想都不敢想的絕世恐怖。
“無知者無畏,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大家還是想想該怎麼保命吧。”無悔禪師也認出了血瘟蠱,他不認為朱厚熜能夠對抗災蟲母。
“當初,隻是位比玄君的一隻血瘟蛭就攪得諸多世界天翻地覆,神漢世家損失慘重,若非無極聖宗道君出手……”
來此地的都是人老成精之輩,彼此對視一眼,便聯手向後退去。
尋寶無獲事小,危及生命事大。
血瘟蛭可以順著化身氣機,入侵到他們的本體!
撤退時,人屠眼中寒芒乍現,“你要招惹這些鬼東西,那就彆怪本座無情,萬萬不可讓血瘟蛭出現在此。”
一根細長慘白的骨針,悄無聲息地融入血水中。
針體隱隱泛著暗沉,非玉非石,乃是上古毒龍的利齒研磨而成。
人屠憑藉此針,暗算了不少同境界的對手。
血沼本就充滿陰氣怨氣,這駁雜的環境中是陰險手段最好的障眼法。
顯然,行動的不隻血屠一人。
鬼域之外,瘴氣凝結成液,沉甸甸壓在連綿的武陵國營盤上。
軍帳內死寂無聲,隻有風掠過幡乾發出低語。
祖逖身著金甲滿臉愁容,低下身子探察兵士的身體。
烏壓壓三十多萬披甲悍卒,皆躺在空地上。
他們臉色灰白,氣血退散,枯槁的皮囊包著嶙峋骨。
“前輩,我……”
張虛雲揮手打斷了祖逖,他沉聲道,“要相信玄君,也要相信自己。”
他揮動桃木劍,目光炯炯看向中軍大帳的血色丹爐。
“時機已至,全軍將士的精血已被我提前攝入爐中,眼下我要施展遮天蔽日之法,守衛之士便勞煩將軍了。”
祖逖沉聲應道,“必不負重托。”
朱厚熜長髮披散肩頭,任由狂風吹拂。
他眼簾微垂,目光幽深,靜靜看向黑木鼎。
鼎中煉成巫藥,這是施展咒術的關鍵。
祭壇東側,太歲小鬥換了一身紫衣,小臉神情嚴肅捧著三竅玉芝。
他緊張地搓了搓手,輕輕對玉芝竅穴吹了口氣。
嫋嫋青煙,如鶴盤旋升騰。
朱厚熜豁然抬眼,雙手交錯於胸前,手結巫印。
他五指根根爆出青筋,彷彿在強行驅使某種遠強於自身的龐然大物而止不住地顫抖。
“朱小子
你冇有巫相隻能憑藉力量強行驅使咒術,隻要撐過初始之時,藉助祭祀的偉力便可施展飼蠱咒。”
雷犬的叮囑,在朱厚熜心間響起。
他喉嚨裡念出古奧晦澀的咒文,字字如堅金相擊。
“玄牝吞化,萬靈承祭……赦血奉祀!”
最後一個祀字在血沼石山間迴盪,引發了恐怖的變化。
“滋——嗷!”
毛骨悚然的怪響撕裂空氣。
刹那間,血陶大甕“沸騰”了
蟲豸瘋狂地互相撕扯,墨綠色,血紅色……各種血液交雜將大翁變成了染缸。
旋即,無數甲殼複眼截肢碎裂,融入到了詭異翻騰的汙血中,彷彿有萬千冤魂在攪動大甕。
千蟲凶戾精魄被不斷壓縮凝聚,最終形成了一條沖霄而起的粘稠血瀑。
八道血瀑彙聚到祭壇中央,快速硬化逐漸形成了一個牢籠。
“攝!”朱厚熜一聲暴喝,掀開黑木鼎蓋,將冒泡的藥液儘數潑灑到牢籠中。
囚籠的內部不知從何時開始出現了微弱的紅芒。
祖逖手持金槍,坐鎮大陣中樞,心神卻分出一部分關照昏死的將士。
他忽然發現,將士的皮層下有東西在遊走。
祖逖果斷地祭出玄君符詔。
潛藏在武陵國的血瘟蛭靈魄被朱厚熜用咒術招來。
囚牢內發出難以言喻的尖嘯,彷彿千萬琉璃盞瞬間在顱內粉碎。
血瘟蛭在反抗咒術收懾,而朱厚熜心神緊繃,如今已然到了關鍵時刻。
“汝輩大膽!”雷犬怒吼著飛身向前。
楚浩然也是麵若寒冰,四周懸滿巨大石柱。
撤走的旁門外道敏銳察覺時機,毫不猶豫選擇出手。
一根慘白的骨刺,也悄悄從血水中浮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射向朱厚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