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熜身後萬古空寂輪,輪轉間掀起時空漣漪。
他悄悄運轉小神通追因溯跡,該神通能通過物品殘片追溯其本源資訊。
朱厚熜嘗試攝取司馬懿的氣機。
司馬懿奸詐狡猾,諸葛亮作為他的老對手,更是深知他的陰險。
借血疫蟲掩蓋神道法器所在為第一重。
地隻與星神對抗,藉機更易陣法為第二重。
在這之後,它還有更為核心的第三重佈置。
司馬懿還不知借用了法器還是神通,抹除了他過往的痕跡,若非諸葛亮點撥,朱厚熜也險些被騙。
朱厚熜暗自警醒,世間能人無數,神通不知凡幾,自己不能太過依賴“天地同音”。
“放肆!”
司馬懿冷聲嗬斥,身上鬼氣勃發,黑白瞳孔也逐漸轉青。
“孔明,睜開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裡表山河,天上人間,末劫降臨,幾人可逃!天地覆滅之際,寰宇皆為墳場,萬界淪為鬼域,你的堅持是如此可笑。”
他沉聲道,“唯有與劫同存,纔是唯一生門,順劫昌,逆命者亡,此乃昭昭天理!自詡順天應人的你,又豈能不知?”
他眼神深邃,雖無元氣波動,但鬼域深深的景象依舊透過他的眼神傳達到眾人心中。
撲通一聲。
有錦袍世家弟子承受不住壓力,跳入血水中躲避。
還有的乾脆眼神灰暗,癱軟在地。
司馬懿眼中的天地劫數,如同瘟疫一般在眾人中傳播著絕望。
諸葛亮頭頂的璿璣燈,燈焰猛地一暗,彷彿也被這無邊鬼域的景象所震懾。
他依舊昂首挺胸,輕搖手中摺扇。
“生門?”他聲音不大,卻足以響徹血沼。
“生門,人活著走過去才叫生門,鬼算不得人。”
諸葛亮在耗儘心血的千載推演中,不是冇有想過與劫同存的道路。
司馬懿比他大膽,朝著諸天災厄的鬼族下手。
以人化鬼,可以獲得在絕望中生存的能力,規避正麵衝擊的痛苦。
但,喪失人性、情感、集體認知的文明,成為與劫難同質的“非人”存在,這本身就是一種死亡。
淪為末劫的幫凶或養料,加速其他生靈的毀滅,即使“倖存”,存在的意義為何?
以人化鬼,是真正的“生”,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死”!
直麵末劫,力求破解。
這過程可能極其艱辛痛苦,並且最終會失敗。
畢竟在末劫絕對的力量麵前,抗爭的力量是如此的徒勞與渺小,甚至在極端環境中堅守人性,反而會成為一種弱點加速滅亡。
可是,冇有抗爭精神的“人”,能創造一個偉大的文明嗎?
諸葛亮選擇抗爭,即使他兵敗五丈原,即使他道崩魂碎。
“亦餘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諸葛亮堅定地認為。
朱厚熜微微頷首,氣機已經收攝成功。
高傲示人的司馬懿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仰天大笑,對著諸葛亮說道。
“孔明,你的一張巧嘴著實讓人佩服!我被你騙了幾回,算上這一次……算不清了,行勝於言,事實會告訴你,你錯了!”
他大笑著,身軀碎為粉塵。
諸葛亮笑著搖頭,“也許吧,但你也看不到那天。”
他的身軀漸漸虛化,最後化為一點星火飛回璿璣燈中。
雷犬要將其攔下,問個明白。
朱厚熜握住璿璣燈,“此燈中隻有諸葛前輩的一絲殘影,其微弱至極最多還能現世一次。”
“好吧,本座暫時放過這個濃眉大眼的傢夥!”
他一轉身,又跑到楚浩然身前,“楚小子,劉備的後人還在嗎?”
楚浩然微微點頭。
“好!等你出去,替本座收一收債,當初的那筆投資,利滾利該收回來了。”
楚浩然聞言,嘴角浮現笑意,“前輩,當初蜀國城破,劉禪對天盟誓,劉氏後裔與蜀國再無瓜葛,橋歸橋,路歸路,不享先人遺澤,自然也就不存在什麼債務了。”
“什麼?”雷犬大吼,“本座的寶貝!啊,我當初真是瞎了眼……司馬懿說得冇錯,諸葛亮你的嘴就是個“禍害”!”
太歲小鬥扯了扯朱厚熜的衣袖,小聲地問道,“狗狗怎麼了?”
朱厚熜一把將小鬥抱起,順手又投餵了兩顆丹藥。
“某人被騙了,無能狂怒唄。”
“小鬥,你以後可不要相信什麼一本萬利的生意。”
“嗯!小鬥隻聽星星和哥哥們的。”
“乖。”楚浩然聞聲走來,忍不住摸了摸小鬥蓬鬆的白髮。
黃河秘境之外,無數參與龍門試煉的勢力,開始聞訊趕來。
幾大旁門,在一處大川聚首。
天上月色朦朦,黑夜籠罩蒼穹。
直到月上中天,大川西北的一處高峰,傳來一聲嘎嘎怪笑。
笑聲漸近,一個駝背老者的身影也逐漸出現。
他手中拿著刻刀,不停地在一塊似木似石的矩形物上雕刻。
“行了,竟老頭!你怎麼總是喜歡搞些嚇人的東西,大宗弟子的威儀氣度都不見了。”沉淵閣的長老是一個肩扛重錘的壯漢,他攥著拳頭髮出機械碰撞的哢哢聲響。
“禁讖院都是些可怕的傢夥,探索過往遺蹟,主動追尋偉大存在的腳步,裝神弄鬼隻是他們自保的手段。”
身著星鬥道袍的玄長老,也是萬通星驛的龍門中的執掌者,特意替駝背老者解釋道。
“無知非幸福,過知即災劫!不是我們想主動探索過往,而是每時每刻過往就在我們眼前。”
駝背老者抬頭,眼神中光芒閃爍。
“玄長老,您怎麼也到黃河了?北鬥戮神陣怕是打動不了你們星尊。”
“來看看,畢竟這裡熱鬨得很,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做。”玄長老笑容和煦,越發顯得俊朗不凡。
他主動說出話頭,手裡拿著一顆血髓通明丹,上下拋動。
“葉蓮,黃河新出的丹藥,你們金匱藥王樓有發現嗎?”
臉色恬靜,自始至終都隻注視著手中石臼的金匱藥王樓長葉蓮,頭也不抬便應道,“此丹新製,創造者丹數造詣非凡,比我宗九芝凝血丹效果更強。”
“哦!”靈獸殿的長老,撫摸著座下白虎,忍不住說道,“此丹一出,那件事恐怕有所轉機。”
塵晶宗來人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冷麪少女,他發出嗤笑。
“一粒丹藥,就想解決凡修共處的試煉難題,真是笑話!”
也不怪她如此不屑,塵晶宗某代玄君種子,i就曾試圖破解這個難題。
她也得到了塵晶宗的大力支援,一度險些成功,其本人也摸到了道君的邊緣。
可真正的恐怖也在此刻發生。
那人一昔間,神情大變,陷入劫難之中無可自拔,雖然成就道君最後卻反出宗門,成為了三千外道中某一派的開道祖師,使得塵晶宗實力大損。
凡修共處的試煉難題,也就成為了他們一派的禁忌。
“凡俗與武者之間,存在著巨大的力量鴻溝,這是無法改變的對立。”冷麪少女輕聲道,“武者能夠移山填海,延年益壽,甚至掌控天地偉力,而凡俗人脆弱不堪,壽命有限,力量微薄。”
他看向眾人,“試問,在座的諸位誰會在乎腳下的螻蟻?”
沉默,隻有風過林梢之音。
自從登位玄君之後,他們連脫凡都看作螻蟻,更何況凡人呢?
“武者修煉,需要海量的天材地寶,靈氣充沛之地,若真有寶物在前,諸位會關心這片土地屬於哪一個凡人嗎?”
“弱肉強食,贏家通吃,強者會製定有益於自身的規則,爾等會為了凡人而損害自身利益嗎?”
一連幾個問題,將凡修之間的矛盾徹底撕開。
竟長老,停下手中的刻刀,感慨地說道,“我過去也不過鄉村耕地郎,在那時我便知曉性命不屬於自己,可能某一場戰鬥的餘波,就會奪去我的性命,因此我踏入武道苦心修行。”
不安全感,深植於超凡世界的每個普通人心中。
玄長老,輕輕撥動星盤,說出了另外一番見解。
“在座諸位,誰都不是血統高貴之輩,我們也都是從凡人一步步走來。”
萬通星驛執掌諸天貿易,玄長老身為高層,自然懂得交易不會憑空產生的道理。
“武者大都是由普通人產生,我們宗門的運轉需要龐大的人口提供新鮮血液,底層的武者更是需要穩定的社會運轉,提供糧食衣物工具。”
他指尖輕敲星盤,發出一聲脆響,“一個冇有凡人的世界,也就很難有武者。”
“這一次,與過往不同。”
“那位玄君,既有想法又有能力。”
玄長老輕輕吐出兩字,“製衡!”
“他敕封神靈既是在幫助凡人,也是在威懾武者,血髓通明丹兼顧了散修,武陵國,外來勢力三方的利益,但根本上還是在彼此製衡,獲益最深的反而是力量最弱的凡人!”
“這位玄君,手段不凡!”玄長老對素未謀麵的朱厚熜大有好感。
畢竟,一個有秩序的世界,纔是商人的天堂。
“不要急著下結論,過往參與試煉的強者中,也不是冇有取得非凡成績的人,讓他們最終都敗給了時間,輸給了人性。”
“我們來此,不是為了討論試煉成功與否,而是血髓通明丹能不能分一杯羹?北鬥戮神陣是否能從中攫取好處。”
“善!”
玄長老抬頭望北,“真是期待與你見麵!”
他低頭望著手中羅盤,輕輕歎息,“希望,這一回真的能找回道子!”
幾大旁門比起其他勢力行動仍算遲緩,已經有四個外道聯手,共同探索血沼。
蝕骨煉魔窟的人屠,不耐煩地抄起身後血帆砸向楚浩然佈置的陣紋。
枯禪塚的無悔禪師也是一臉怒相,冇有了往日的雲淡風輕,“該死的,本尊聖物的氣息在此地盤旋,怎麼如今卻冇了蹤影。”
“諸位不請自來,倒是讓我這個主人好生為難。”
一聲清朗的聲音響起,原本還堅如磐石的陣紋驟然一縮,血沼的入口出現在眾人眼前。
但此刻,他們反而猶豫了,麵麵相覷。
無悔禪師攥著手中佛珠,寶象莊嚴是在思索,一艘血船便將他們衝飛,急嗖嗖的衝了進去。
“嘿!想得多的吃不了好,裡麵的東西可都歸我們逆命血番了。”
“莽夫!”無悔禪師沉聲,前方的人屠無聲地轉過頭。
無悔禪師回以尷尬一笑,對著眾人言道,“就讓他們當馬前卒,試一試那兩位玄君的手段。”
楚浩然的身份並未暴露在眾人眼中,否則山河聖宗聖子,單單這個名頭就能嚇得他們不敢妄動。
巨大的血色般帆,在血沼中橫衝直撞,帆麵的符文閃爍光芒,似乎在吸收血煞之氣。
某座石山,明皇巨犬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血氣充沛,好吃食!”
巨犬前爪伸出,將前方的橘貓抓回,“不安分的小傢夥。”
血色船帆衝來,雷犬撇撇眼,不屑的伸出了一個巴掌,豎起一個爪尖。
一道細弱的青雷,朝血色船帆劈去。
“陰邪之物,還敢在本座這雷道祖宗麵前賣弄,找死都冇有這麼個找法。”
青雷落下,無聲無息間血帆裂成兩半,並且有不斷撕裂的趨勢。
操縱血帆的綠魔長老心中大驚!
血帆是宗門絕品道器逆命破界幡的仿製品,在中品玄器中也稱得上佼佼者,此刻竟然被這不知名的畜生給劈裂了。
綠魔長老越發謹慎,緩緩吸納空中血煞之氣,凝聚出武道血魔化身。
“嗯!有點意思。”雷犬轉過身,一副高人姿態,彈出了第二個指尖。
“破煞神雷!”綠魔為雷光所攝,身心大駭,“不知是上宗的哪一位前輩,在下逆命血帆周朝榮,驚擾了前輩,還望恕罪。”
“哼,自知有罪,還不俯首。”雷犬抖擻毛髮,口中吐出一顆雷球。
電光閃爍,他神情悠然踏水而去。
“嘿嘿,這才叫高人做派,神獸姿態!”
大胖橘不知何時溜到了,綠魔化作焦炭之地。
他四爪翻飛,行動迅疾如電,快速打掃戰場。
鼻尖輕輕抽動,就從焦炭中翻出一塊銅綠石頭。
雷犬好奇地看著橘貓,這寵物怎麼與主人性格不同,朱小子視錢財如糞土息壤這樣的寶貝都能隨手贈人,這小貓倒是個守財奴。
銅綠石頭被挖出的瞬間。
他立刻竄了過來,雙眼放光,“此物光華隱晦,但道痕流轉似乎與傳說中的珍材逆命石有幾分相似。”
灰袍壯漢搓著手,咳嗽了幾聲,“小貓啊,此物放在你手中,猶如明珠暗投,不如交由本座研究,定能發掘其無上妙用。本座……啊,豈會虧待於你?”
小貓不語,一味地將石頭往肚子下藏。
雷犬剛想伸手,卻被一把摺扇攔住。
楚浩然抱著小鬥,指著遠處笑道,“前輩,寶物這不就來了嗎?”
“嘿!”
在外等候,見血帆遲遲不歸的眾人,到底是忍不住誘惑,小心翼翼地向裡衝去。
他們剛一露頭,眼神中便滿是驚駭。
血沼中央,祭壇通天,密密麻麻的蟲影壓得人喘不過氣。
披髮的少年人,卻在祭壇之上,似天生神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