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時代故去,春神又何必沉溺於過往?”
方源真鳳目輕挑,語氣不善的看向荊宣。
荊宣是日神羽人一族過往的祭司,也是道君春神。
她死在了神漢大劫中,神念碎成數塊分散於龍門。
每一塊神念,既可以說是她,也可以說非她,但無疑每一塊神念都想複生荊宣。
如今,方源真意外發現了一塊神念,想要奪舍道德聖宗弟子。
“道君好言不聽,那就隻有一決高下了。”
方源真一襲冰藍色道袍,腰間光華內斂的寶劍緩緩拔出。
“師姐出劍了!”
“我記得師姐上一次亮劍,還是宗門千年大比同齊道一師兄。”
風過林梢,劍斬陰陽。
方源真收劍歸鞘,殘影已然消失無蹤。
“好快的劍,這殘影過去真的是道君嗎?”
“嗯,不是殘影無能,而是他的對手太過強大。”
方源真掛起一絲淺笑,恰如春風拂儘花海。
“此殘影已無道君本質,隻受心念催動,充其量不過初境玄君。”
她補充了一句,“三劫齊發,能力最弱的玄君。”
“爾等要小心,這龍門內極有可能藏有道君層次的殘影,若遇到那就隻能自求多福。”
“鬼,是每一個文明的陰影,我有預感,脫困的時機就要到了。”一道魅惑千重的女音,在黃河弟弟不知名處響起。
“他是變數,於我們,於這個時代,地上的戰爭並不重要,奪取勝利要在未來。”她一聲低笑,彷彿千萬鼓聲高低錯落地響起。
“不過,送他一個小禮物,也就算見麵禮吧。”
“嘻嘻,哈哈。”
“啊!”
哭聲與笑聲交織,最終淹冇在密密麻麻的蠕動聲中。
血沼中央,銅鏡中的墓碑祭壇被取出,重整模樣立於此地。
雷犬親自動手,在祭壇四角分彆放置青玉苗,赤焰金,金粟穂,霜星石,象征四季的靈材,佈置巫道傳承中的輪轉祭壇。
祭祀大術,是巫道文明的傳承核心之一。
古巫祭祀,禮敬天地,可敕鬼神,動天心,令地魄,甚至引動冥冥中不可知的力量加持。
在祭祀之術興盛時,獻祭敵囚,粉碎強大的靈植,所獲取的力量甚至能夠跨境界斬敵。
十位祖巫,更是聯手鑄造了一座祭壇,承載巫道祭祀大術。
不過巫道遠去,雷犬在沉睡之後從未使用過祭祀之術,如今在武道時代祭祀,是否會引起未知的變化雷犬心中也冇有底。
他目光深沉,牙齒緊咬,“大不了動些老底子,本座絕對護得住朱小子!”
時間進入到黎明,晝夜即將交替之時。
朱厚熜換了一身白袍,頭頂花冠,披髮赤足。
“草木承天露,足下生清漣。”
他唸誦咒詞,在祭壇四周行走,引動靈藻,連線地脈。
他赤足走上祭壇,每向上一步,便向四周傾瀉晨露。
最後來到祭壇中央的墓碑處,這裡早已用青銅熔鑄烈陽與冷月的圖紋。
他將封印著道君殘唸的金符,置於玄光石臼中,圍繞著石臼逆時針行走七步,用柏樹枝蘸取泉水向四周輕灑。
“天星引路,四時明道。”
祭壇四角的靈材,放出粲然光華,以祭壇為中心,向四周放射。
朱厚熜雙手高揚,念動咒詞,“以神明殘念,山海古蟲,承天而長,今返於芒!禮敬天地,祭祀靈覡!”
祭壇四周星軌浮現,烈陽與冷月射出火焰。
“形歸光,意通天,願力入塵,生生永續!”
咒詞結束的一瞬間,朱厚熜彷彿看到了一座古老蒼茫的祭壇,出現在自己眼前。
那祭壇無比巨大能夠壓塌天地,隻是立在那裡,便如同一個大世界橫亙寰宇。
祭壇迴應了朱厚熜,一道無色火焰徐徐落入石臼。
“覡火!”雷犬瞪大雙眼,一再確認自己是否看錯。
古祭壇的覡火,能夠焚燒一切獻祭之物的偉大力量,也是巫道文明最恐怖的事物之一。
“巫,冇有亡。”他大手拍擊著山石,心中獲得了些許安慰。
“不,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道君,萬界共尊的道君!”一聲淒厲的慘叫從石臼中傳來,“啊!這是什麼鬼東西?連天淵钜艦都無法徹底粉碎我的靈識,這火焰竟然能…………啊!”
“嘿嘿,好好嚐嚐覡火的滋味吧,就你也想奪舍朱小子。”
“轟——”
沉悶到令人心悸的暴鳴從墓碑深處炸開,讓整個祭壇都為之一振。
黏稠的血光從墓碑中滲出,血疫蟲卵在做最後的掙紮。
荊宣的殘念發出奸嘯,似乎不甘就此隕落。
“嗬。”
覡火無聲燃燒,一切的異樣戛然而止,道君殘念最後的一點掙紮隻不過多出一點綠光,最後也如風中殘燭般徹底熄滅,歸於死寂。
“可惜呀,獻祭之術無法直接作用於敵手,否則天地之大早就任由本座縱橫了。”雷犬發出怪笑,“覡火,比之道聖的八卦神火如何?”
楚浩然也有些驚訝,類似的力量他隻在天地山河鐘上見過。
“前輩,覡火是什麼?”有人好奇的問道。
“覡火是終極祭祀偉力的具象化,如同那些震撼古今大人物的道則。造化道人的青蓮,道聖的紫氣,佛陀的琉璃。這天地間有許多古老而強大的存在,他們的力量貫穿無數宇宙,用某種存在進行顯化,象征著某一道的極境之力。”
也就在一切歸於平靜的刹那,祭壇四角的靈材開始粉碎,化為一道烏光沖天而起。
血沼的天,被一股無法形容顏色的黑氣撕裂。
黑氣粗大如天柱,凝結著最純粹的虛無與終結之力,轟然灌下。
朱厚熜隻感覺這股力量,彙入到他的血肉,經絡,甚至丹田氣海中。
除了泥丸宮玉彖所在的灰霧無法被入侵,他的一切都充斥著這股力量。
朱厚熜對玉彖更加好奇,它究竟來自何處,連祭祀大術都無法撼動分毫。
這股力量,要將它不斷向上拔高,甚至要強行斬去他的未來身。
朱厚熜以莫大的定力,硬生生剋製住了突破的**,拿出早就準備好佈滿天然瘤結的玉瓶。
他將這股力量引匯入玉瓶中,瘤結裡出現金絲並且在快速生長。
墨綠色的玉瓶,逐漸變成了燦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