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照搖光滌世,神道法器中所藏的地隻一係神通就是另一個極端。
神通——八嶽鎮魂,召喚八座凶山虛影,形成絕靈墳域。
“屍鳩山,鎖魄嶺,剮龍崖……”
單是幾座凶山的名字,就令人毛骨悚然。
楚浩然見到此神通有些意外,這讓他懷疑自己與地袛是否緣分過重?
八嶽鎮魂歸屬大神通九垓葬滅,象征著大地凶威,自然殺機。
手握生息的地母道統,再加之大地毀滅之道的神通,楚浩然與地隻因果糾纏。
他冇有去想自己是否落入了他人的算計,因為多思無益,踏步向前船到橋頭自然直。
何況,在偉力歸於自身的世界,能作為大能棋子,某種程度上也算一種幸運。
天與不取,反受其咎。
楚浩然打算修煉八嶽鎮魂,隻是粗略看去,要練成這神通,以他的身家也不免肉疼。
要煉製八座凶山,就要采集對應特製的靈物熔鑄鎮石。
剮龍崖,需要玄君級的孽龍逆鱗。
旱母峰,需要旱魃肉身。
不過,這些資源似乎都能在龍門黃河中找到。
他搖了搖摺扇,看了一眼樸實無華的巨門,眼底星河流轉。
“風動,帆動,是何人心動?此局未終,勝負尚未分明。”
朱厚熜身心歸一,仔細體悟,方纔所獲。
他已斬去現在身,有了立道之基。
對於先天一炁的掌控,到了煉形蛻穢,也就是一氣炁分陰陽,可以改變普通物性。
此刻感受搖光滌世中萬物化育的道韻,心中感悟更深。
“炁照萬寂,五行自生……原來如此!”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張,掌心向上。
一道先天一炁,在他手掌方寸之地劇烈翻湧。
嗡——
一聲奇異的嗡鳴震顫虛空,先天一炁發生變化。
先是一點土黃色光芒驟然出現,緊接著青木,赤火,白金,玄水,五行元氣出現,彼此交織,互相碰撞,開始了融合。
“啊!”
雷犬張大下巴,楚浩然竹扇低垂,神色皆是震驚無比。
就連天真童趣的太歲小鬥,都睜大眼睛,手中的糖葫蘆砸在白玉盤上。
朱厚熜冇有施展任何神通,隻是一道先天一炁,竟然憑空造出了一條靈脈。
這是一道微型靈脈,不過尺寸長短,卻靈光湛然,五色流轉間散發出蓬勃生機。
晉升可喜,朱厚熜眼神卻越發沉靜。
禦炁境斬三身,這纔是真正的關鍵。
他緩緩闔上雙目,丹田處新孕育的不滅心種大放光明。
純粹的搖光星輝,不再侷限於肉身,嗯,還是化作一道無形橋梁,猛地刺入冥冥之中的光陰長河。
朱厚熜揮動神思之力,強大的神魂力量透體而出。
神遊太虛!
也就在此刻。
北鬥司生盤突然懸於他頭頂,開始釋放無窮星鬥的生機,似乎為朱厚熜的神思披上了一層堅硬無比的盔甲。
楚浩然果斷製出一冊竹簡,毫不遜色於星鬥生機的教化之力也開始緩緩下垂……
朱厚熜來不及感謝,意念化身就如同投入洪流的一粒微塵,瞬間被奔騰咆哮的光陰之水裹挾。
他所進入的不是那條亙古不滅,大道永恒的光陰長河。
而是這浩瀚長河無儘分支中的一小絲,獨屬於他的“光陰長河”。
混亂的畫麵,駁雜的聲音……如同激流中的暗礁,同他的意識瘋狂碰撞。
幼年時,秋風葉落,樹下第一次誦讀道經,那源於生命本真的觸動和對大道真理的渴望。
第一次嘗試,修行武道,以失敗而告終的苦澀。
父親離去時,靈前守孝的悲慟。
初入江湖的喜悅。
還有無數他幾乎遺忘卻藏著因果牽絆的瞬間,都成為了困住他的塵埃。
化作無形枷鎖,試圖將他拖拽淹冇在光陰長河中。
“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
意識化身在光陰激流中定住身形,不滅心種也在此刻出現。
朱厚熜掌禦天一氣,以無儘星光生機和浩然之力護住自身,目光開始向下低垂。
他不是頑石,任由流水沖刷,他是釣者,準備甩出銳利的鉤。
凝神,現!
無數條黯淡卻堅韌的因果之線,在他眼中逐漸變得清晰。
線的一端連線著他生命中的一個關鍵節點,另一端則牢牢地捆在他身上。
那時他初入江湖,為求自保,第一次斬人命於劍下。
那個瞬間凝固成了一道過去殘影——一個眼神尚存稚嫩,卻渾身散發著狠戾的蒼白少年。
過去虛影如同被釘在時光琥珀裡的飛蟲,在那一段因果中沉浮。
“釣!”
朱厚熜以先天一炁為杆,神思為線,道念為釣,垂釣。
銀白色絲線無視時空的距離與光陰的沖刷,精準地勾中了蒼白少年的虛影。
“灼!”
不滅星種瞬間爆發,純淨熾烈,帶著盪滌一切汙濁與執唸的意誌之火,穿到絲線上纏繞向過去虛影。
朱厚熜已然明悟搖光滌世,所盪滌的是一切有形無形“非秩序存在”。
啊——
朱厚熜與蒼白少年的虛影同時感受到了一股灼痛。
朱厚熜身心不動,蒼白少年卻開始掙紮扭曲,構成它的無數微小因果業力,在純淨星火的焚燒下,開始逐漸消融。
絲絲縷縷的黑氣,灰煙,被強行剝離,在心火中徹底焚成虛無。
蒼白少年劇痛纏身,朱厚熜也在承受著一股又一股遠比穢氣入體還要強烈的痛楚。
好似靈魂被活生生剜去一塊。
此刻連星光生機與浩然之力也無法繼續穩住他的意識化身,他在劇烈顫抖,彷彿下一刻就要潰散。
朱厚熜道念恒堅,身如山嶽,硬生生地往下熬。
歲月長河中不知過了多久,於雷犬等人而言隻是一瞬。
他們又一次發出驚呼,朱厚熜生前出現了一顆龍眼大小的珠子。
它通體渾源,晶瑩剔透,呈現出一種溫和的琉璃質感。
珠子的內部,似乎有細微的光影流轉,記錄著因果糾纏的那一段過去。
朱厚熜睜開雙眸,無瑕琉璃珠落入掌心。
這顆珠子是蒼白少年的虛影所化,記錄著他的一道過往,也是他在時空中的一道烙印。
珠子入掌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輕靈之感,盪滌全身。
他如同卸下萬鈞重擔,與過去的因果牽連徹底斷絕。
朱厚熜已經找到了正確斬過去身的辦法。
神遊太虛尋光陰長河,垂釣自身因果節點,斬去舊我殘影化作無瑕琉璃珠。
每斬去一道殘影,魂魄變成澄澈一分,他頭頂的萬古空寂輪也就越發凝實。
等到萬古空寂輪徹底出現,禦炁第二境便大成。
“恭喜,道友大道之途又向前一步。”楚浩然誠摯地祝賀。
朱厚熜微笑點頭,隨即上前將一顆無瑕琉璃珠與息壤放在楚浩然掌心。
異樣的觸感,楚浩然神情疑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