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統雙腳在半空中亂蹬，頸部骨骼隨之向內凹陷，窒息感迫使他眼球充血凸出。
“放手！”趙統喉嚨深處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反手拔出腰間厚背官刀。刀鋒迎著日光，他大喝一聲“給老子斷”，對準楚元鉗住他脖頸的手臂全力劈下，企圖將這流民的手臂齊根斬斷。
“當！”反震力順著刀柄震回，趙統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淌落。他盯向楚元的手臂，古銅色皮肉上僅留下一道發白的印記，連油皮都不曾擦破。趙統眼睛驟然瞪大，眼底滿是驚駭。
“銅皮境？”他心頭猛地一震，“你這小雜種憑什麽破境！你連一頓飽飯都沒吃過，怎能修出武道真氣！”
楚元歪過腦袋，視線掃過趙統發顫的雙手：“你們這些狗官能抽老百姓的血換前程，老子就不能借你們的命練練筋骨？”
趙統慌了神，不信邪般再次舉起厚背刀，對準楚元肩膀連砍三刀。當！當！當！金屬撞擊聲回蕩在亂石灘上。楚元站在原地連晃都沒晃，趙統手腕脫力，厚背刀哐當掉落於花崗岩。他終於明白自己惹錯了人。
趙統反手摳住楚元的手指，企圖將其掰開。指甲在楚元手背上刮出刺耳摩擦聲，十根指甲當場折斷。十指連心的痛楚讓趙統哀嚎出聲。
“楚大爺！楚少俠！有話好商量！”趙統連聲哀求，“我是大玄朝廷正七品押解官！你殺了我就是謀逆死罪！大玄律法規定，殺官要夷三族！你就算不顧自己，也要想想這營裏幾百口流民的命！”
楚元探出左手，一把揪住趙統胸前的衣領：“你拿鞭子抽秀英的時候，怎麽不跟她商量？你拿刀逼著那個沒腿老頭去蹚雷的時候，怎麽不跟他商量？”他五指收緊，“現在打不過纔想起商量？晚了！”
楚元將趙統高高舉起，手臂肌肉隆起，將他砸向腳下花崗岩。砰！沉悶撞擊聲傳出，花崗岩被震出大片裂紋。趙統幾根肋骨折斷，張大嘴巴，嘔出一大口夾著內髒碎塊的黑血。
“你敢造反……”趙統趴在地上喘息，視線盯著楚元，右手艱難探向腰間訊號鏑箭，“邊軍大營就在三十裏外！我隻要拉響鏑箭，你們全都要被淩遲處死！”
楚元一腳踩住他的手腕，鞋底碾壓。哢嚓脆響，趙統腕骨被踩碎，慘叫聲響徹黑瘴穀：“啊——我的手！”
楚元俯下身子，握緊右拳，古銅色手臂青筋凸起。“淩遲處死？老子今天先送你見閻王。”他不再多言，拳頭帶著破風聲砸下，蠻力直擊趙統麵門，骨骼碎裂聲震顫四周。
趙統鼻梁凹陷，眼眶骨炸裂，半個腦袋被這一拳轟塌。汙血夾雜碎骨飛濺，灑在楚元破舊的衣襟上，地麵被砸出坑洞。趙統屍體抽搐兩下，隨後癱軟在亂石堆裏，沒能發出最後一聲慘叫。
此時，楚元懷裏的缺口破黑碗散發滾燙溫度。一道血氣從趙統屍體上升起，鑽進楚元胸膛。黑碗自行運轉法則，將趙統生前掠奪流民積攢的氣運連同滿身罪孽業力，一口吞沒。
楚元發覺剛突破銅皮境的虛浮感一掃而空，體內力量變得更加充盈。被刀劈破的衣衫下，古銅色麵板表麵閃過微光。他握緊雙拳，力道比方纔壯大一分。趙統造下的孽，成了楚元武道精進的助力。
亂石灘上聽不到人聲，唯有穿過黑瘴穀的冷風呼嘯。幾百個流民呆立原地，張著嘴巴盯著那個曾和他們搶樹皮吃的瘦弱少年。平日將他們當畜生屠宰的官爺，竟被這少年一拳砸成了爛肉。
李大牛雙手發抖，抓著手裏防身木棍，嚥下一口幹澀唾沫：“楚家這混小子……真成活閻王了。”馬秀英站在十步開外，顧不上擦去臉頰血跡，雙手攥成拳。看著楚元寬闊背影，她心底閃過一絲心安，隨之而來的是恐懼。殺了朝廷命官在大玄帝國是死罪，駐紮在三十裏外的鐵騎斷然不會放過他們。
官軍營地炸開了鍋。十幾個穿著皮甲的差役連連後退，握著腰刀的手抖個不停：“他一拳把趙統領打死了！他一定是南疆那些吃人妖物附體了！”幾個膽小的官兵扔掉腰刀，轉身往後方山道狂奔：“快跑！回縣城搬救兵！”
一名滿臉橫肉的老兵大吼，一刀砍翻逃跑同伴：“大玄軍規，逃兵斬立決！他不過是個剛破境的毛頭小子，咱們七八個弟兄結陣衝上去！把他腦袋砍下來去知府那裏領賞！”話音剛落，七個刀口舔血的差役咬牙舉起長刀，踩著步子向楚元逼近：“殺！”
七把長刀從不同方向朝楚元劈來。楚元扯下自己半截破爛衣袖，擦掉拳頭上的腦漿。最前方的兩把刀落在楚元後背上，火星四濺。鋒利刀刃崩出缺口，楚元背上連白印都不曾留下。
橫肉老兵愣在原地，拔了拔卡在楚元衣服裏的刀刃，刀刃紋絲不動。楚元轉身，雙手握住兩把刀身一折，哢嚓脆響，精鋼長刀斷成兩截。老兵失去重心往前踉蹌，楚元抬腿踹在老兵胸口。伴隨著肋骨斷裂聲，老兵倒飛兩丈遠，撞在後方枯樹上，吐出一大灘鮮血，當場斷氣。
這一幕擊潰了剩下幾個官兵的心理防線。砍不動，打不過。剩下的差役扔下兵器，連滾帶爬往四麵八方逃竄。平日裏耀武揚威的官兵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馬秀英急忙跑向楚元：“楚元，千萬別追了！我們趕緊收拾口糧往深山裏逃！再不走，邊軍鐵騎就要把這踏平了！”李大牛跟著跑來，指著遠處官道：“秀英丫頭說得對！他們跑回去報信，大家夥都得掉腦袋！”
楚元掃視地上的碎屍，彎腰撿起趙統留下的厚背大刀，在手裏掂量幾下。他用手指抹過刀刃上的血水，將大刀扛在寬闊肩膀上：“往山裏逃，接著吃樹皮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