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住陣腳！”吳貪站在城門樓上跳腳大罵，雙手緊扣城垛。城牆外側升騰起一層淡金色的厚重光幕。大玄皇家製式的護城靈陣全速運轉，平水縣城八方陣角的靈氣被強行抽調，光幕厚度當即倍增。
吳貪摸了摸後頸麵板，這大陣足以抵擋千軍萬馬，是他保底的救命法寶。隻要拖至州府內衛援軍抵達，城外這群暴民必死無疑。
“一幫要飯的泥腿子也敢攻城？”吳貪轉頭盯住陣法樞紐，凹槽內三顆中品靈石正散發亮光。這是平水縣衙三年稅收結餘，他砸上全部身家開啟此陣，隻要靈石不毀，陣法便堅不可摧。
吳貪膽氣一壯，拔出腰間長劍指向城下流民：“督戰隊上前！後退半步者斬！”城頭縣兵慌亂架起弓弩，數支散亂箭矢落在楚元身前青石板上。
楚元抬眼打量淡金光幕，右手拋接那隻缺口黑鐵碗。“這護城陣瞧著挺結實。”徐破虜拖著重劍大步跨到楚元身側，偏頭吐出一口血水，“統領，俺帶陷陣營先上，拿命填也要耗幹這破陣！”
百名身披破爛鐵甲的流民漢子齊步踏前，刀槍林立，甲片碰撞聲回蕩城下。李大牛雙手緊攥草叉，怒視城頭吳貪：“楚爺，俺們不怕死，隻要能宰那狗官給大夥報仇，俺這條爛命今天就交代在這！”五千流民赤紅雙眼齊壓半步，底層餓殍爆發出的殺意直逼城門。
楚元冷哼一聲，伸手攔下徐破虜：“滾回來。自家兄弟的命多值錢，拿去填這幫狗官的爛陣？虧你想得出來。”他手臂抬起，將黑鐵碗平舉胸前，殘缺碗口直指城門樓上的淡金光幕。
吳貪居高臨下看得真切，指著楚元放肆大笑：“那小畜生瘋了！拿個破碗想破我大玄靈陣？”他抬起皮靴踹翻身旁兵卒，“去把殺陣樞紐也開咯！我要把這群泥腿子絞成肉泥煉丹！”數名內衛聞令撥動羅盤，光幕表麵激蕩起赤色雷光，殺機轉瞬鎖定城下楚元。
赤色雷光劈落前夕，楚元左手在碗底重重一叩。黑碗內部頓生沛然吸力，無聲卻霸道。城牆上跳躍的雷光驟然凝滯，連帶整層淡金護城光幕也開始劇烈扭曲。
“怎麽回事？”吳貪笑容一僵，身後陣法樞紐傳出刺耳碎裂聲。三顆中品靈石表麵爬滿裂紋，內部能量急劇流失。“大人！陣眼靈氣被抽空了！”負責看守樞紐的內衛失聲驚呼。
吳貪飛撲上前按住靈石，掌心皮肉剛觸及表麵便被吸至幹癟。“滾開！”他慘叫抽手。光幕能量潰散，大玄皇朝鎮壓平水的國祚氣運化作磅礴氣流在半空翻滾，被生生扯入楚元手中的黑鐵碗內。百年陣法氣運被吞噬殆盡，黑碗表麵掠過紫金幽芒，等價化緣法則即刻觸發。吳貪起陣殺人，楚元便奪其陣法氣運。
龐大純粹的靈力自碗底倒灌入體，楚元周身骨骼爆出連串脆響。鐵骨境修為在靈力衝刷下直逼巔峰，麵板浮現金鐵光澤。他扭動脖頸，吐出一口濁氣：“大玄氣運真是好東西，可惜縣城太小，不夠老子塞牙縫。”說罷隨手將黑鐵碗揣入懷中。
陣眼能量抽幹，平水縣城上空傳出清脆巨響。護城光幕轟然炸裂，化作漫天碎芒。城頭縣兵被陣法餘波掀翻倒地，哀嚎聲四起。
“陣破了！”徐破虜高舉重劍狂吼。“統領威武！”百名陷陣營壯漢振臂齊聲嘶吼。李大牛舉著草叉大喊，五千流民眼底爆出駭人亮光。這是他們誓死追隨的王，竟能一口吞盡朝廷大陣。
吳貪跌坐城樓，渾身劇顫。護城大陣轉瞬竟被一個破碗吸幹。“放箭！”他手腳並用爬起，揪住身旁縣兵衣領，“射死他們！”那縣兵雙手發抖拉不開弓弦，吳貪揮劍斬下其頭顱，溫熱血液飛濺麵龐。“督戰隊聽令！誰敢退半步，誅九族！”
數名內衛提刀逼向潰軍，連斬數人勉強穩住城牆秩序，弓箭手再度拉開弓弦。城下楚元未理會上方鬧劇，偏頭瞥向徐破虜：“那扇門看著不順眼。”徐破虜咧嘴露出嗜血笑意：“明白！”
徐破虜轉身衝陷陣營招手：“大牛，帶人把撞木抬上來！”李大牛立刻招呼十餘名壯漢，扛起從黑風寨拆下的沉重圓木。壯漢們**上身，木刺紮進肩肉磨出鮮血，李大牛咬牙強忍，腦中盡是鄉親被抓去煉丹的慘烈畫麵。“撞死這幫畜生！一二三，撞！”他扯開嗓子狂吼。
徐破虜頂在最前，十數人扛木狂奔，重重砸向城門。巨響震落城頭灰土，兩寸厚的包銅鐵皮凹陷深坑，門栓發出幹澀的斷裂音。“再撞！”徐破虜紅著眼眶，撞木連砸三下，卯榫寸寸崩斷，兩丈高的城門搖搖欲墜。門後試圖頂門的大玄士兵被反震力震得口吐鮮血，慌忙連滾帶爬向兩側逃散，殘存木屑在門縫間橫飛。
吳貪趴在城牆上歇斯底裏大吼：“滾木礌石！砸死這幫叫花子！”幾名縣兵剛搬起石塊探出頭，便被陷陣營擲出的短矛當胸洞穿，直直栽下城頭。
楚元立在原地扭動右手腕，充盈的靈氣在經脈內衝撞，撐得骨骼隱隱作痛。他腳掌重踏地麵，青石板當即碎裂，碎石擊打在周遭鐵甲上脆響連連。楚元踩住撞木尾端借力騰空，右臂青筋暴起，渾身的肉身巨力全聚到拳頭上。氣運靈力激發，體內龍象武火透體而出，右拳燃起刺眼火光，周遭氣流被燒出沉悶轟鳴。吳貪扣緊城垛俯視，雙目暴突。楚元躍至最高點，燃著紫金烈焰的右拳掄出半圓，熱浪烤得空氣發顫，他居高臨下盯著布滿裂紋的城門中心，烈火紅光映亮他冷厲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