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倒在泥水裏喘息,右臂無力垂下,白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外。徐破虜拖著重劍封死破廟大門。血屠眼珠轉動,目光鎖定楚元。
“情報老子都吐幹淨了!”他咳出兩口夾雜內髒碎塊的黑血,“吳貪就在縣衙煉丹,萬名流民的血肉正在熬煮,你們現在趕去還來得及!”
血屠用左臂撐地後退:“我武功廢了,留我一條命,我床底下藏了五本玄階功法,全給你!”
楚元端詳掌中殘缺黑碗,碗底暗光翻湧。狂刀血煞已被吸幹,碗壁傳出震顫,正渴求血屠體內的鐵骨境本源。楚元邁步向前,周圍流民握緊木棍讓開道路。
“你要幹什麽!”血屠聲音劈叉,挺起上半身,赤紅罡氣自毛孔逼出。鐵骨境武者燃燒心血祭出底牌,罡氣在身前凝成一道半透明氣牆。鄰近十幾個流民被掀翻,木棍接連折斷。
徐破虜舉劍大喝:“主公當心,這是黑虎燃血功!”
楚元腳下不停,雙膝彎曲發力,泥地踏出深坑,整個人拔地而起。
“你當老子好欺負!”血屠狂吼,氣牆往前橫推。楚元身處半空不躲不閃,張臂撞進氣牆。撞擊聲炸開,楚元胸前破衣碎裂,他不退反進,雙腿淩空張開,小腿肌肉絞緊,鎖住血屠脖頸。
血屠眼前發黑。楚元右拳舉過頭頂,指關節對準其麵門落下。“砰!”拳峰擊中護體罡氣,指骨發出酸澀摩擦聲。
血屠大口喘氣發出獰笑:“沒用的!老子就算重傷也是鐵骨境,你一個沒練過內功的叫花子連防都破不了,等老子罡氣震碎你的心脈!”
楚元冷眼不語,左手破碗貼近血屠胸膛。碗口生出吸力,血屠護體罡氣瞬間稀薄。楚元掄起雙拳連環擊下,“砰!砰!砰!”拳風帶起氣爆聲。血屠鼻梁骨斷裂,黑血四濺。
“你到底用了什麽妖術!放開我!”血屠掙紮扭動軀幹,左手胡亂抓撓楚元大腿,扯下大片帶血皮肉。楚元雙腿夾緊紋絲不動,氣血大虧的血屠根本無法推開背上軀體。
“給我破!”楚元暴喝,右拳骨節刺穿護體罡氣,擊中血屠左眼眶。眼球爆裂,血屠發出慘嚎。楚元雙手鬆開麵門,揪住血屠雙肩琵琶骨,指甲刺進皮肉,扣住骨環。
“好漢饒命!”血屠痛得渾身抽搐,“我黑風寨庫房裏還有三萬兩白銀,都給你,就當施捨我一口活氣吧!”
楚元看著這張涕淚橫流的臉,死囚營裏餓死的幾百個兄弟也求過饒,押解官連一滴刷鍋水都未曾給過。楚元雙腳踩住血屠胸膛,膝蓋繃直向上頂起,雙手揪住兩條胳膊向兩邊拉扯。
“你要幹什麽!”血屠獨眼圓瞪。楚元咬破舌尖吐出血沫:“要你的命來鑄老子的刀!”骨肉撕裂聲在破廟內回蕩。楚元仰頭長嘯,渾身肌肉青筋凸起,兩條胳膊被扯離軀幹。腥熱血柱衝起三尺,灑在楚元枯瘦胸前。
血屠失去雙臂的軀幹落回泥水地,雙腿抽搐兩下斷了氣。楚元扔掉斷臂,胸膛起伏,左手殘碗燙人發熱。碗底爆出金光,將屍體溢位的精純內勁吞下,連同狂刀內殘餘血煞也全數抽走。破碗表麵鐵鏽剝落大半,碗內傳出異響。
【等價化緣】機製觸發,奪命斷臂換取造化,千百倍返還開啟。剛猛熱流自碗底湧出,順著楚元左臂經脈灌注全身。這不是普通武夫內氣,這是剝奪鐵骨境本源後淬煉出的【龍象武火】。火流衝入五髒六腑,楚元疼得彎腰半跪,體內傳出骨骼爆音,皮包骨頭的身軀迅速充盈,枯瘦四肢拔高變壯。
“主公!”徐破虜提劍衝來。楚元抬起右手製止:“退後!”他咬牙撐過經脈重塑之痛。熱流倒卷衝刷周身骨骼,凡人骨頭表層生出紫金光澤。力量在肌肉內暴漲,武道瓶頸被火流撞碎。
楚元站直身軀,渾身骨節摩擦發出悶響,吐出一口腥臭黑氣,踏入鐵骨境初期。腳下青磚被踩出兩道寸許深坑。夜風吹進破廟捲起血腥氣。楚元握緊右拳,順勢擊中旁邊的斷裂石柱。“轟!”半截石柱炸成齏粉,碎石擊打在流民皮甲上叮當亂響。
楚元抹去臉上血汙,破衣掛在變得魁梧的身軀上。他轉過身,一百名披甲執銳的流民敢死隊站在月光下。這群底層草民噤若寒蟬,目光聚在生撕大當家的楚元身上,看著這個從血泊裏站起的殺神。
徐破虜反握重劍,劍尖插進泥地,單膝跪入血水:“主公威武!”“撲通。”李大牛扔掉菜刀跟著跪下。“撲通!撲通!”一百名武裝流民齊刷刷單膝著地,膝蓋骨磕在青磚上發出悶響。一百雙眼睛望向楚元,褪去了乞討時的麻木,透出燒毀平水縣城的狂熱。
楚元撿起失去血煞的狂刀,刀鋒直指縣衙:“跟老子去砸吳貪的煉丹爐!”徐破虜拔出重劍仰頭大吼:“砸爐!”流民們漲紅臉跟著大吼出聲,聲浪衝刷著殘缺的廟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