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裹挾著濃鬱血氣劈向楚元麵門。
楚元左手抬起,迎向刀鋒。
“找死的東西!”
血屠雙眼圓睜。
五官因過度興奮擰成一團。
他這把血煞狂刀可是吳貪賜下的法器。
凡是敢徒手硬接的人全被抽幹氣血。
楚元這小身板撐不過半口氣就得完蛋。
“老子要把你抽成人幹!”
血屠雙臂肌肉暴漲。
刀身上的血光大盛。
刺鼻的腥風吹得楚元半眯起眼。
楚元腳下的地磚寸寸碎裂。
兩人周圍揚起一圈灰塵。
“主公!”
徐破虜倒在幾步外,手腳並用想要爬過來。
他親身領教過這把刀的邪門。
觸碰一下都會覺得血液倒流。
徒手接刀那就是嫌命長!
馬秀英捂住嘴。
幾個穿戴黑鐵甲的流民往後退卻。
他們被血屠的威壓鎮住了。
楚元的左手迎上了刀鋒。
沒有預想中皮開肉綻的聲響。
也沒有鮮血飛濺的畫麵。
隻聽見一聲沉悶撞擊音。
“鐺。”
血屠的狂笑卡在嗓子眼裏。
他覺得雙手發麻。
這觸感不對勁。
刀身沒有砍中皮肉,倒劈中了一塊萬年玄鐵。
刀鋒停滯在半空。
楚元的左手連皮都沒破。
他慢慢抬起頭,咧開嘴笑了,牙齒上帶著幾縷血絲。
“大當家的,你沒吃飯?”
楚元左手五指鉗住刀刃。
他的掌心貼著那個不起眼的破黑碗。
刀鋒剛好卡在破碗缺口處。
這碗自從流放起就跟著他。
它能裝下整個天下蒼生的怨氣。
還對付不了一把破刀?
“你這手……”
血屠猛地抽了口氣,用力往回抽刀。
刀身紋絲不動。
楚元的手掌黏在刀刃上。
“給老子鬆開!”
血屠雙手握緊刀柄,雙腳蹬住地麵。他渾身青筋暴起。
刀身依然卡在楚元手中。
“這可是法器!”
“給我吸幹他!”
血屠提氣催動氣血。
狂刀刀身泛起層層血光。
紅芒順著刀刃衝向楚元的手臂。
楚元避也不避。
他任由那股血氣鑽進掌心。
“你這刀不錯。”
楚元舔了舔嘴唇。
“借我吸吸?”
楚元掌心翻轉。
破碗缺口直接扣住整把刀刃。
異變突生。
法則的威勢淩空壓下。
一道沉悶聲響從破碗深處傳出。
恐怖拉扯力瞬間爆發。
不是普通的吸血。
破碗直接撕扯狂刀內部蘊含的血煞。
狂刀刀身暗光閃爍。
刀體震顫,發出尖銳哀鳴。
“滋滋滋。”
刀身血光迅速消退。
鐵鏽在刀刃上快速蔓延。
楚元隻覺一股灼熱氣流順著左臂灌入體內。
這股氣血比先前吞噬雜兵所得更為精純。
瞬間衝刷四肢百骸。
髒腑隱痛迅速消退。
幹癟的肌肉再次充盈起來。
楚元周身骨骼哢嚓作響。
“不對!”
血屠麵頰抽搐。
他感應不到自身與法器的聯係。
經脈聯係被強行斬斷。
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拉扯力並沒有在吸幹狂刀後停止。
那股吸力順著刀柄攀上他的雙手。
“你到底是個什麽怪物!”
血屠喉嚨裏擠出顫音。
他看到自己的雙手正在迅速幹癟。
粗壯的手臂失去光澤。
麵板起皺收縮。
他體內的氣血正在流失。
順著刀柄湧入楚元掌心。
這就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你吳貪不是喜歡用萬民血肉煉丹嗎?
你血屠不是喜歡抽幹別人的氣血嗎?
今天就讓你們嚐嚐被吞噬的滋味。
楚元眼底戾氣漸濃。
“我說了借我吸吸。”
楚元左手持續施壓。
破碗貪婪地吞噬著血屠的氣血。
血屠終於怕了。
眼看身軀逐漸幹癟,恐懼淹沒理智。
“我認輸!”
“我投降!”
血屠扯著嗓子嘶喊。
“我帶你去平水縣!”
“我給你指路!”
“晚了。”
楚元吐出兩個字。
“殺了你,我自己認得路。”
血屠深知求饒無用。
他鬆開刀柄後撤。
棄刀保命!
這是他腦中唯一念頭。
滿是老繭的雙手脫離刀柄。
血屠雙腿發力向後縱躍。
雙腳剛離地。
身體卻在半空陷入僵直。
氣血流失得太快。
肌肉已然無法支撐動作。
這就叫氣血虧空。
僅此一瞬僵直。
在高手過招中。
便已致命。
“去死吧!”
一聲怒吼從旁炸響。
徐破虜已然強撐著站起身,雙手握著那把沉重的斬馬劍。
這可是黑風寨寶庫裏翻出來的重兵器。
哪怕徐破虜受了重傷。
這一擊仍抽幹了他僅存的力氣。
巨大的陰影籠罩血屠。
血屠眼看著寬厚劍身橫拍而至。
他連閃躲的力氣都沒有。
“砰!”
一聲悶響。
斬馬劍拍中血屠膝蓋。
這不是砍。
這是拍。
徐破虜存心斷他手腳。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血屠的右膝直接粉碎。
碎骨刺破皮肉暴露在外。
“啊——”
血屠發出淒厲慘叫。
龐大身軀轟然栽倒,在地上疼得來回翻滾。
護體罡氣早已被破碗抽幹。
楚元瞥了眼手中化為廢鐵的狂刀。
“當啷。”
他將廢鐵丟棄於地。
法器裏的血煞之氣全進了他的身體。
楚元隻覺通體充斥狂暴力量。
他雙腿蹬地,身形前衝,欺身壓近血屠。
半空中。
楚元右手握拳,指節捏得哢哢作響。
他單手攥住血屠衣領,將這壯漢扯了起來。
“大當家的,剛才說要活剝了誰?”
楚元湊近血屠麵龐,語氣透著寒意。
他曲膝壓住血屠胸膛,扣死對方雙腕。
血屠掙紮幾下。
他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
這少年的身子沉得根本動彈不得。
“楚爺爺!”
“饒命!”
血屠哭嚎出聲。
涕泗橫流。
再無半分山寨頭目威風。
“吳貪的煉丹爐在哪?”
楚元左手攥住他頭發,扯著他仰起脖頸。
“在縣衙的地下水牢裏!”
血屠連聲作答。
“他今晚就要開始煉丹了!”
“斷頭穀那邊的萬名流民也是今晚獻祭!”
楚元眸光轉冷。
吳貪的動作比他想的還要快。
那可是上萬條人命。
要是真讓吳貪煉成血丹。
整個平水縣的人都得死。
“帶多少人?”
楚元繼續逼問。
“內衛帶了一百個精銳!”
血屠牙關打顫。
“吳貪手裏還有三百縣城守備軍!”
“全是穿重甲的!”
徐破虜拖著斬馬劍上前,咳出一口帶血唾沫。
“主公,這仗難打。”
徐破虜聲音沙啞。
“四百個全副武裝的士卒。”
“咱們隻有一百個披甲兄弟。”
徐破虜說的是實話。
流民軍剛穿上甲。
尚未見血練刀。
跟朝廷正規軍撞上。
那就是去送死。
楚元視線掃過周遭。
百名披覆黑鐵紮甲的流民正注視著他。
眼底藏著恐懼,更燃著憤怒。
那是走投無路被激發的凶性。
“怕嗎?”
楚元提高了聲音。
人群陷入沉默。
有幾人握緊手中樸刀。
“你們不殺他,他就要拿你們煉丹!”
楚元一指腳下血屠。
“他們拿你們當藥引子!”
“拿你們的爹孃妻兒當藥引子!”
楚元霍然起身,重重一腳踏在血屠胸口。
“今天老子就要去掀了吳貪的煉丹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