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高舉滴血馬刀,嘶聲怒吼:“兄弟們給老子殺!不留活口!搶光糧食,女人全綁回山寨!”十幾個悍匪縱聲狂笑,雙腿狠磕馬腹。戰馬吃痛,加速撞向人群,馬蹄踏碎一地殘木破碗,亂石灘頓起慌亂。
李大牛剛嚥下三碗稠粥,雙手死攥著一根削尖木棍,尖端黏著官差半幹的血跡。“都別跑!跟他們拚了!”他扯開嗓子咆哮,“這糧是楚爺給的命!退一步還得餓死!”五六個吃飽的漢子咬緊牙關,跨步站到李大牛身側,挺直腰板排成一列。他們雙手平端木棍,直指衝鋒逼近的馬匹。
刀疤臉偏頭吐出濃痰,嗤笑出聲:“一群要飯的也敢擋路?”他雙腿緊夾馬腹,戰馬不減分毫速度,直直撞了上去。馬刀揮斬,白光閃過,刀鋒齊刷刷切斷三截木棍。戰馬前胸重重撞上李大牛身旁的漢子,骨裂聲刺耳作響。漢子胸腔當即凹陷,腥血自口鼻狂噴而出,整個人雙腳離地向後倒飛,接連撞翻四名流民。
刀疤臉單手扯轉馬韁,手腕順勢翻轉劈下一刀。一顆人頭伴著血柱衝天飛起,無頭屍首抽搐兩下癱倒在地。殘存的流民呆立原地。久經饑餓的農夫根本無力抗衡正規騎兵,才因飽食聚起的膽氣頃刻瓦解。
“打不過!是黑風寨真馬匪,快逃!”亂石灘炸開了鍋。流民丟棄木棍抱頭奔逃,騎兵放聲大笑,散開陣型縱馬追擊。馬刀不斷劈開流民後背,淒厲慘叫蓋過夜風。滾熱鮮血潑灑在剛架好的鐵鍋邊沿。
馬秀英縮在鍋邊半步未退,整個人死壓在兩袋粟米上,十指深摳進麻袋縫隙,指甲因過度發力滲出鮮血。一名獨眼山賊扯轉馬頭盯準了她,大笑不止:“這娘們懂事,知道給大爺護糧!”他無視滿地亂民,縱馬直衝而至。戰馬在馬秀英身前揚起前蹄,獨眼山賊傾身探出粗糙大手,一把揪住她散亂的頭發,往上提拽:“細皮嫩肉,給老子上馬!”
頭皮傳來撕裂劇痛,馬秀英被迫仰起脖頸。她咬碎牙關,單手抄起腳邊一塊尖銳青石,照著獨眼山賊麵門直砸而去。山賊偏頭避開石塊,揪住頭發的手陡然發力。馬秀英雙腳被硬生生提起離地,另一隻手卻死咬著麻袋邊緣不放。粗糙麻繩在她掌心勒出極深的血痕。
楚元靜立於火堆旁一言未發。貼近胸膛的吞天造化缽急劇發燙,暴躁氣流順著肌膚倒灌進四肢百骸。這些馬匪周身纏繞著濃黑惡業,正合黑碗吞噬法則所需。楚元收斂目光,視線鎖死那個獨眼山賊,薄唇輕啟:“放開她。”聲音不高,卻刺穿了周遭紛亂的慘叫與蹄聲。獨眼山賊正欲發力上提。
楚元右腿肌肉賁張收緊,一腳重踏地麵。幹硬黃土當即崩開一處凹坑,碎石摻雜泥土四下飛濺,乒乓砸擊鐵鍋。他甩落生鏽斷刀,徒手暴衝而出,身形拖拽出一股勁風。獨眼山賊餘光瞥見黑影逼近,單手扯下腰間帶刺馬鞭,反手抽向楚元麵門,獰笑道:“找死!”帶刺長鞭發出尖嘯。楚元步履未停,不閃不躲,任由馬鞭抽中瘦削肩胛。粗布舊衣碎裂,皮肉外翻,扯出帶血的筋肉。
楚元連眼皮也未眨分毫,硬頂著鞭傷撞入戰馬側方。雙手十指彎曲成爪,他悍然探臂,一把攥牢戰馬抬起的右前腿。戰馬爆出淒厲嘶鳴,前腿膝骨當場被楚元捏至粉碎。龐大的衝鋒慣性重重撞上楚元胸膛。他雙腳重踏地麵向後倒滑,破布鞋底在亂石灘拖出兩道深溝。倒退五步,楚元強行刹住身形,雙臂肌肉充血膨脹,當場撐裂布衣袖口。
“起!”楚元喉間擠出低吼,雙臂向上悍然掀拽。數百斤重的戰馬被蠻力強行掀翻,龐大身軀在半空翻轉半圈。獨眼山賊甚至來不及發聲,倉惶鬆開馬秀英頭發欲跳馬保命。可戰馬已重重砸落碎石堆,寬闊馬背精準壓在獨眼山賊胸腔。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擴散四周。
四周追逐砍殺的騎兵齊齊頓住手腳,奔逃流民相繼跌坐黃土。四周視線全都匯聚向楚元。徒手接奔馬,翻掌掀重騎,這股非人蠻力鎮住了滿場動靜。楚元拍落指間沾染的馬毛,抬步走向倒地哀鳴的戰馬。獨眼山賊被死壓在馬背下方,口中接連湧出混雜內髒碎塊的血泡,艱難喘息:“好漢……饒命……”
楚元抬起那隻踩穿了鞋底的右腳,語調平緩:“吃我的糧,動我的人,你算個什麽東西。”話音未落,他一腳當胸踏落。獨眼山賊胸腔徹底塌陷,血水摻雜髒器碎塊向上噴灑,濺汙了楚元破舊的褲管。馬秀英癱靠著兩袋粟米劇烈喘息,掌心血滴滴答答砸進土裏。楚元俯身攥住她手腕拽起:“糧袋破沒?”馬秀英咬牙搖頭:“護住了,一顆米沒撒。”楚元拍平衣擺:“那就行。”
楚元轉頭掃視餘下騎兵。刀疤臉握刀手腕不受控製地發顫,喉結滾動嚥下幹沫,胯下戰馬焦躁地刨刮地麵碎石。恰在此刻,亂石灘外圍黑樹林傳出密集異響,黃土地麵開始有規律地劇烈震動,枯黃落葉紛紛震落。更為沉悶厚重的馬蹄聲自林間逼近。
楚元目光移向昏暗林道。一名騎乘高壯黑馬的魁梧漢子緩步踏出陰影。馬鞍兩側懸掛兩排尚在滴血的人頭。漢子肩披殘破鐵甲,右手倒提一柄寬刃長刀。厚重刀鋒順著地麵石塊拖行,剮蹭出一連串紮眼火星。漢子緩緩抬高下巴,目光越過半個營地投向楚元:“是你殺了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