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卷宗裡言之鑿鑿要賠償,但可以看得出來也冇真下死手。
要真的撕破臉,這幾個技工墳頭草都該三米高了。
好在後世有足夠多這種案例,高翰文冇多費心思便想到了問題的關鍵。
無非就是股權過於分散,各個士紳都眼紅了想多吃多占,結果把事情搞崩了這麼簡單的一件事。
但是這個理由,順天府這邊是決不可能承認的,卷宗上反覆提及的杭州歡樂穀在管理與技術上封鎖與藏私就成了他們最後的遮羞布了。
當然,高翰文也冇想去扯開這個遮羞布。
順天府跟杭州不同,這邊還是孔孟的天下,一個個都是口口聲聲的道德君子。一旦撕開遮羞布,那就隻有不死不休了。
以順天府這種權貴滿地走的情況,股權分散、多頭持股是完全行不通的。
唯一行得通的就是條塊分割,各吃一塊。
高翰文拿著鵝毛筆,吸了一管墨水就開始書寫起來。
未來與北邊的合作,一個專案隻能有一到兩個大股東,再帶一些其關聯的中小戶就行了。絕不能出現三個以上大股東,特彆是決不能再出現三個身份權勢相當的大股東。
以順天府歡樂穀為例,高翰文重新將順天府歡樂穀進行拆分。
一口氣拆分成五個合股商戶。
一個是歡樂穀地產公司,主要負責歡樂穀周邊地產與商鋪的租售及建設。
一個是歡樂穀運營公司,主要是負責歡樂穀的裝置運營及售票業務。
一個是歡樂穀裝置公司,主要負責歡樂穀的裝置研發、生產、采購與維修。
一個是歡樂穀招商公司,主要是負責歡樂穀的招商、文創與超大客戶業務。
一個是歡樂穀後勤公司,主要是負責歡樂穀的清潔與安保業務。
每一個公司招攬一到兩個大佬鎮場子獨立運營,以後每個大佬都能獨立看到自己能吃到多少獨食,自然不會鬨出鍋裡搶食的鬨劇。而且這裡麵每一個都是不可或缺的,合作也變得簡單起來。
順天府手段通天的權貴可不止五家。
京城這麼多司禮監、宗室、勳貴、閣臣、尚書。
這些人成事的能力幾乎冇有,但幾乎每一家都有絕對的壞事能力。
五家合股商戶可是遠遠不夠的,高翰文粗略估計起碼有一百多家。
頓時一陣絕望的透心涼。
轉念一想,好在目前還有好些保守權貴不屑於與新學為伍的,從這個角度來說,打個折扣,前期也就隻有六七十家。等後續盈利了再擴張,照顧到每一家也就順理成章了。
但這六七十家也是不好滿足的。胃口太大了。
不先滿足這些人,任何新學在順天府都休想正常地運營起來。
而如果新學得不到正常的運營,那將是一個純負外部性的東西,到時南北仇恨怕是不用彆人挑,就能自動鬨出天大的亂子。
不能正常運營,就隻能靠補貼與壓榨工人,結局就是新學不僅不會給北邊普通人帶來任何改善,反而會加重他們的負擔。
現實的壓迫加上北邊讀書人一口一個南邊利慾薰心害得北邊民生疾苦,可想而知這口黑鍋根本就躲不過去。
就算文明點,也可以用南北剪刀差來解釋。杭州產品就鎖定高價,北邊勞力長期低價,杭州長期搜刮北邊民力財富,實在是可恨至極。
想到這裡,高翰文有些絕望地望瞭望天。
社會發展切忌拔苗助長。因為一旦有極少數人知道了那條路會誕生財富後,那這些財富就很難流向普通人了。
多吃多占,先吃先占。
如果不行,要麼任勞任怨,要麼捨得一身剮,也要把人拉下來換自己去占。
高翰文自己原本是想做鯰魚來把大明整個社會啟用的,可彆冇啟用讓部分人先知先覺起來反而把大明前景給鎖死了,就真的成了整個民族的罪人了。
好在還有東洲與朱雀國兩個變數。隻是到時本土的倒黴蛋們怕是要多吃百餘年的苦了。當然如果按照曆史也得多吃三百多年苦。
綜合看來,自己也冇怎麼作孽。
高翰文這樣一想,內心的負罪感一下子就減輕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