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對朝廷的衝擊其實並冇有那麼大。因為朝廷的官員大多都是屬鴕鳥了,遇到難以理解的,直接閉口不談就行了。
但社會麵的影響可就真的很大了。
經筵過後就臨近春節了,朝廷基本處於放假狀態,雖然按照大明律可還冇放假。
但人人都等著過年,誰還管大明律呢,都是兩百年的老黃曆了。
鼇山燈會的場子在臘月二十九拉了起來,今年又提前了幾天。
不僅提前了,以前隻占據了一個街道,如今拓寬了兩個街道。連附近臨街的商鋪也跟著發了大財。
“老師,有些事情,還得要問問你這邊的意見?”
今年總攬鼇山燈會的是高翰文的學生鄭一冠。這幾天忙完了前麵的,尋著老師的空擋過來諮詢意見。
“還有哪些是你都拿不準的?”
高翰文在鼇山燈會的一個茶飲攤子上一邊喝著杭州新推出的奶茶,一邊笑著問道。
“北邊的事,總是官大一級壓死人的。我們現在就你官最大,也隻有你能拿主意了。這是第一件事的資料,你看看,就是去年順天府商戶跟我們合作開了一個京畿歡樂穀停擺的事。”
鄭一冠遞過去資料,自己也簡單口述了一下去年南北第一次合作就中道崩殂的故事。
本來當時是把杭州歡樂穀的管理與技術骨乾抽調了五十人過來支援北邊,順天府這邊也同意讓杭州歡樂穀這邊的人全權管理。
結果嘛,自然是能共貧賤卻不能共富貴。
先是趕著修了三個月就提前開工,好些大專案自然冇法開業了。但很多小專案還是很有意思的,照樣招攬了不少遊客。
與杭州那幫人大多隻閒逛,各種等折扣等年票、套票、贈票不同。順天府的人是真的有錢,全價高達二十兩銀子的單日通票消費,幾乎成了順天府年輕富人的鬥富標的。
靠著這幫不差錢的主,僅憑一般的專案,順天府歡樂穀居然實現了盈利,並且在開業當月就盈利三千兩銀子,到開業第三月就直逼萬兩銀子。
這不賺錢還好,一見到賺了大錢。
先是逼著一些大專案在冇有完全檢修的情況下直接上馬,比如摩天輪、旋轉木馬、軌道列車等。
結果就是從第三月開始就不斷出現傷人糾紛,連戶部主事家的公子都不幸受傷,據說賠了不少銀子。
據此,就鬨出管理問題,我們杭州這邊的管理團隊一看風險不對,借坡下驢全走了。
畢竟根據當時的規定,基本是一主一副,手把手教學。就是一個杭州歡樂穀的主官配一個順天府這邊招募的副手。
雖然主官走了,但這些副手也算是能平穩接手。
然後為了應對越來越多的傷患事故賠償,並且保持利潤在高峰第三月的基礎上實現增長,順天府這邊開始降本增效,主要就是降低技工的工錢,做到杭州人與順天府人一致,一視同仁。
再然後,這些原本按照雙倍薪俸招募的杭州技工也就走了些。等這幫人意識到不對,扣留了幾個走得慢的。
最後就是經營到第七個月,由於各個裝置缺乏維護,整個遊樂設施全部壞掉了。順天府這個門麵工程也完蛋了。而當初投資的錢可冇完全收回。
現在最後扣留的五個技工成了人質,要求杭州歡樂穀賠償他們投資損失才肯放人。
鄭一冠去順天府大牢看了人,基本已經每個人樣了,好訊息是人還活著。
高翰文細細看了資料。
重點當然不在要不要撈這幾個倒黴的技工。
當然,也不算完全倒黴,這幾個留著不想走的,都是原籍河南的技工。順天府的戶籍對這些人太具有吸引力了,簡直就跟迷藥一樣,當然明眼人都看出問題了,就這幾個為了將來能在老家門口顯擺,捨不得走。
一個個都是在北邊土生土長二十來年的,居然在杭州過了三五年就忘了北邊原本的樣子了。這不忘本嗎?
高翰文一貫不太愛搭救這些兩次掉進同一個陷阱的蠢人,嫌白耽誤工夫。
這裡麵最大的問題其實是如何與北邊特彆是與順天府的權貴合作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