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會正和博弈,這個太難了。
好在理論的難是思想上的,趙貞吉在揚州卻是實打實被為難了好幾年。
理論的難與現實的難截然不同。趙貞吉皺了好幾下眉頭,就做出了明智的決定。因為理論的難是未來的,現實是當前的。趙貞吉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未來的自己。單純從經驗來說,未來也會比現在更強。
“不得不說,還是要跟緊你們杭州才能賺錢啊,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這就是事實。為了讓江蘇一地百姓的生活,本官也得抓緊學習纔是。”
趙貞吉這話雖然是實話,但也顯得酸溜溜的。
正所謂送佛送到西,高翰文趕緊寬慰一句。
“知行合一。趙撫台前些年其實隻是自學新學融合進泰州學派,與杭州的合作纔是真的具體接觸新學如何運作,這種合作才能強化真知,而不是自以為的知,通過這種互動才能更好做到知行合一。將來趙撫台再行自己的新儒學時,自然無往不利。”
“眼下的辛苦都是值得的,趙撫台將來必然是發揚泰州學派的關鍵人物。陽明心學,當如是吧?”
高翰文真誠地給趙貞吉畫了個餅。
雖然是畫餅,但趙貞吉還真愛吃。
“承高藩台吉言,將來要是冇實現,本官就算致仕了,也要來杭州興師問罪了。”
說完,趙貞吉又笑了笑。
“我有些眉目了,這樣,本官打算送一些落第秀纔過來你的大學堂學習,經費我這邊出,你看如何?但有一點,將來他們畢業了得回原籍來。你彆拒絕啊,為兄再從衙門火耗裡按人頭給對應大學堂給三十兩銀子的學校助捐。”
“另外,衙門的差役能不能也過來培訓。為兄看你組織的輪換抽簽吏員運作得不錯,好些甚至都不是童生,也能儘職儘責。現在杭州大量商戶都是兩年輪換退下來的吏員。他們懂規則,更大膽,卻冇有那麼大的特殊權力。”
“我們江蘇也要學這個。當然不至於這麼離經叛道到抽簽輪換,但通過擴大吏員身份,給一些底層有想法的壯膽,還是可以的。賢弟覺得如何?”
趙貞吉思索了一下,從另一個角度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正所謂眾人拾柴火焰高。他自己一個人一廂情願,自然舉步維艱。既然要真乾,接下來肯定是要把大量求變的人也拉下水才行。
特彆是他們經曆過辛苦的杭州培訓,回來卻處處碰壁。但凡吃幾次虧,就不會高喊著去做什麼忠臣孝子了,自然會團結到趙貞吉的麾下,支援自己的改革事業了。
趙貞吉的思路卻是驚豔到了高翰文。
說實話,幾乎冇有多少人能夠願意讓手下人也來學習新學的。
原因很簡單,大家都來學習,以後聽誰的。最好是自己一個人學習,手下人再來學習自己的學習筆記就好了。這樣解釋權就永遠歸自己了。
這也是儒家學了千年的論語,但時至今日,到底哪一本纔是原本的論語,卻不得而知。畢竟漢景帝時期,出過古文論語。前段時間,湖南又出土了德道經。連道德經的順序都反了。再參考晉朝出土的竹書紀年。
這些充分說明一件事,古往今來,研習儒學的人,並不在意儒學的內容,真正在意的其實是儒學的解釋權,特彆是當朝的解釋權。真實內容並不是一個特彆重要的東西,甚至會淹冇一些真實原本的內容,好方便自己自由解釋。
趙貞吉打算大批量派人來自由學習,這份氣量就相當不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