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雄心壯誌是一回事,雄心壯誌是否切合實際又是一回事了。
其實現在杭州各方麵雖然發展迅速,但相關配套衍生產業卻相當稀缺的。
但凡趙貞吉從產業協作而不是產業零和競爭的的角度去看問題,其實遍地都是解藥,遍地都是黃金。
隻可惜儒學那套天下之財有定數的零和博弈邏輯太深入人心了,幾乎冇誰注意到可以有正和博弈。協作遠比競爭能夠創造更多價值。
就以蒸汽機為例,現在杭州的蒸汽機研發,其實主要聚焦於礦坑抽水、軌道牽引與作坊動力三個場景。
而現實世界的場景可就多了去了。
以江蘇為例,基本是河網密佈,且河流緩慢,方便順逆流航行。
如果江蘇專注於將蒸汽機應用於船舶動力,甚至風帆與蒸汽機合力,自然能夠發揮江蘇本地的地理優勢。
這樣有個好處是專注於應用場景改進,這樣就算杭州的蒸汽機改進了,江蘇這邊也隻需要換個的蒸汽機就行了,並不會讓其原本的研究打水漂。
同時,久而久之,除錯與設計的經驗還能讓其在開發船舶動力蒸汽機方麵積累優勢。一旦有了正的利益反饋,就可以進一步跟杭州合作開發船舶動力蒸汽機了。
再比如說,揚州美食高郵鴨蛋是當初武宗、世祖皇帝南巡時都吃過的。
但彆光盯著鴨蛋啊,鴨絨製作保暖鴨絨服纔是未來的一個大市場。
但是這要克服三個技術障礙,一個是漂白清潔,鴨毛太臭烘烘的了,冇多少人能忍得了哪個味道;二個是得提高分離鴨絨與鴨毛的效率,靠手可不行;三個是提高布匹的密度,防止漏絨,免得買回來第二天羽絨全漏飛了一地。
去味清潔其實比較簡單,也可以利用離心原理進行分離,主要問題還是最後一項了。
當然,高翰文也留了一個扣,因為大明這個時代製作鴨絨服還是太難了,因為鴨絨這玩意太小了,大明現在所有的布匹縫隙都不足以攔截鴨絨。
真正有希望的是鵝絨。
想來高郵那地方能養鴨子,肯定是不缺大鵝的。
留這個扣就是要為江蘇真正的創業者留出空間。可以肯定趙貞吉回去後肯定還是一堆親近的士紳知道這個主意。
這麼一個初聽簡單的活兒,誰不想獨占利益呢?
至於獨占後,會不會真的去研發就未必了。因為獨占肯定能獲得巡撫衙門的政策支援,這些政策支援在其他地方產生的收益足夠覆蓋在鴨絨服方麵研究上的成本就行了。更何況大概率這些研究都是麵子研究罷了,比起真的研究出來,長期吃研究補貼更劃算。
這些關係戶,並冇有真正一定要研究成功的動機。而且一旦成功,還可能真的成為眾矢之的,木秀於林的道理都明白,不如繼續這樣細水長流。
如果趙貞吉是真的相信自己,在第一輪研究失敗後,就該放開政策優惠,特彆是放開麵向農戶、織戶等一線勞工的政策優惠。到時再看能不能憑著經驗搞出成果了。
當然,自己弟子已經在研究羽絨服了,快兩年了依然不理想。如此留扣也就為自己弟子的紅豆成衣公司多一些時間。
說到底最關鍵還是防鑽絨布匹一直毫無進展,高翰文憑記憶隻覺得後世羽絨服應該是有膠的,具體如何操作還涉及石油提取裂解,這就不得而知了。畢竟現在化學進展相當緩慢,高翰文自己的化學水平相當堪憂。畢竟高中文科生,屬於連大方向都很難給出指導那種。